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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师长素来不喜他阴阳怪气的样子,也不搭理,双手背负,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过去。
尾巴似的跟在后面的勤务兵小孙掏出手绢,可劲儿地擦师长指定的一张椅子。
余师长从鼻子里喷了一声。
从见面的第一天起,余师长跟虞师长就不对盘。
余师长很讨厌男人生得白净清秀,管那叫小白脸、兔相公,认为所谓斯文说穿了就是娘娘腔,纯爷儿们就该像他这样,雄赳赳气昂昂,大声说话大碗倒酒,走起路直甩膀子。
像虞昆山,从头发丝讲究到靴子底,身上比窑姐还香,简直让人怀疑他有没有把儿。
余师长斜着眼,去瞟虞师长被干净笔挺的军装遮住的胯下,恶意地揣测那玩意儿的大小,同时幸灾乐祸地断定虞昆山不怎么玩女人,是因为那条蚕虫硬不起来。
就这么一个孬货,偏偏傲慢得跟开了屏的花孔雀似的,高扬着脑袋,从不拿正眼看人。
“什么破德行!
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看着就倒胃口!”
余师长跟范师长咬耳朵,嗓门却大得整个会议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年兄弟,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范师长直摇头,“怎么是皇帝呢,分明是正宫娘娘嘛。”
“对对对,我口误,口误,哈哈!”
余师长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三师的副官与参谋脸色齐变,脾气火暴的李副官猛一拍桌面,正要不顾上下地开骂,被虞师长伸手按住。
虞师长转头望向另两个师长,眼瞳好似午夜深海,黑漆漆地不见半点光,忽然很明媚地笑了笑,从腰间抽出一对精致小巧的手枪。
“这是兄弟我从卫民军那儿缴来的,美国造勃朗宁1906手枪,二位觉得如何?”
余师长大笑:“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娘们儿用的掌心雷!
也是,给你揣裤兜里刚刚好!”
“的确袖珍了点,不过——”
虞师长轻声细气地说,枪身在白手套里划出一圈优美的弧线,骤然左右手齐射,朝余师长与范师长同时开了两枪!
“用来杀人,是足够了。”
慢悠悠地把后半句说完,虞师长收回枪,很爱惜地摸了摸外壳,“好东西呀,精准度比日本造的高多了。”
范师长直挺挺坐着,脸上表情已经僵了。
余师长迟疑着摸了摸脑袋,猛地把军帽拽下来,蓝色呢料上黑而小的窟窿眼正吐出丝丝轻烟,差一寸就爆头了。
他勃然大怒,伸手就往枪套里掏家伙:“虞昆山!
你敢朝老子开枪?你他妈的活腻歪了!
老子就在这宰了你——”
“干什么干什么,动刀动枪的这是想干什么!”
田司令从门口进来,皱着眉喝道,“越来越不像话,卫民军还在找机会报仇呢,你们就先自相残杀了?妈了个巴子,老子警告你们,谁要是搞窝里斗,老子饶不了他,按军法处置!”
余师长目中闪着凶光,像头被激怒的虎豹,一心想扑过去把虞师长撕个粉碎。
范师长将他拖回来摁在座位上,低声说:“司令正看着呢,以后再想办法收拾他。”
余师长气烘烘地磨着后槽牙,腮帮子一抽一抽的,“总有一天,老子要亲手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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