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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奴隶（第2页）

&esp;&esp;河道宽广，水深湍急，他一直下沉到最底部泥泞的河床。

目光模糊，隐约能看见惨白扭曲的光线从水面照射下来。

&esp;&esp;在他结束这骯脏卑微的生命前最后一刻，充满恨意的目光中似乎看见了一抹身影。

那道影子划破水纹，朝他前来，周身尽是荡漾的彩光。

他想要长久凝视那道光，然而男孩终究在缺氧的状闔起了眼睛，失去意识。

&esp;&esp;帕恩骑着雄鹿在森林间游荡，他从远处就听见森林的动静了。

有一群人来到他的领地，并且执行着令他不悦的仪式。

&esp;&esp;他用右脚轻碰雄鹿白色的腹部，鹿便转了弯，寻着声音的来源踏足。

&esp;&esp;帕恩就站在河流岸边高耸的岩石间，昨夜刚下过一场倾盆大雨，在奔腾的河水对面是几个侍者。

他凝视着远方粗暴的仪式，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雄鹿的下巴。

&esp;&esp;河水中的古语本来就难以解读，自从人类发展文明后更是由主教不断修改重新詮释，其中关于处决的仪式，神其实从来没有命令信徒需要执行。

&esp;&esp;他的职责是守护森林，任草木生长、任鸟兽得以繁衍，对于那些不危害到森林的事件他通常是不插手的。

人类的事尤其复杂，助长任何一方都会牵涉到许多面向。

在帕恩看来他们就如同快速焚烧与生长的野草，兴衰都不用特别干预。

&esp;&esp;看见女孩被扔下水里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片刻，接着他看见了女孩身后另一个孩子。

&esp;&esp;那是个头发凌乱的男孩，有浅褐色的皮肤和——

&esp;&esp;狼一般的眼睛。

&esp;&esp;神的视力比凡人更加敏锐，他甚至不用往前就能看清那男孩眼中满溢出的情绪，然而他还是向前跨出步伐。

&esp;&esp;那张异域面孔沾满血跡，漆黑的瞳孔如充满生命力的野兽，隆起的眉峰使他眼神更加锐利。

&esp;&esp;就连那男孩周遭的气场都时而像烈火炙热的焚烧；时而像北风呼啸。

&esp;&esp;帕恩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脏在跳动，沉寂许久的鲜血终于开始流动。

&esp;&esp;在男孩落水的那刻，他紧跟着纵身一跃跳入河水之中。

&esp;&esp;为什么偏偏是他？而不是其他落水的孩子？

&esp;&esp;当时他分明看见除了男孩之外，也有其他人跟着落水了，为什是游向那个男孩？

&esp;&esp;后来帕恩思索过这个问题，他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从前游歷各地的时候，就会被那种强烈的东西吸引。

包含染血的利刃、疯狗的獠牙、狂烈的杀戮、包含浓烈的爱恨，包含那男孩像狼一样的眼睛。

&esp;&esp;他想也许他始终在追求自己所缺失的，不符他漫长寿命的那种狂热。

&esp;&esp;但那时他并没有思考这么多，只觉得要是那双眼睛在阴暗的河床失去了神采，那就太可惜了。

&esp;&esp;帕恩脱出水面的时候对面的侍者也看到了，他们目睹着一个全身湿漉漉的人跨出河岸，双手抱着昏死的罪犯———正是侍者才刚丢入的男孩。

&esp;&esp;先前被咬伤的侍者气愤地大声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