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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离开比相见好。”
贺兰新拽了一句文,然后双手一摊,懒懒地说,“老人们的论调,总是很奇怪。”
如果是他,能见一面,且见一面。
小葵没有应声,只是呆呆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分崩离析,从此不再完整。
这些年,裴若尘走过很多地方。
有时候住客栈,有时候会借宿在热情的村民家,有时候则幕天席地,枕着大地,仰望星空。
最初的时候,他总会想起小葵。
想着她怎么从一个小不点,慢慢地长大。
想着她第一次自己扎的发髻,滑稽却可爱;想着她第一次初潮时的心慌和自己尴尬;想着她每日煮的汤,在他的饭里埋的肉;想着她总是闲不住的跳脱与活力。
那些日子是很难熬的,像生生地从自己的生命里挖去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不过,久而久之,当思念成为习惯,也就淡漠了。
他总是失去,失去或者舍弃。
到了最后,已是没有什么不可放下了。
所以淡然。
至少已有回忆。
他一直在行走,偶尔咳嗽得厉害时,会停下来盘桓几日,或发呆或临帖,有时候也会为村民写对联,为他们远方的亲人写信笺。
他爬过很多山,他涉过很多水,他在一个山谷里见到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她说她曾经叫做容秀,容秀住在一个草庐里,庐前结坟,坟上只提有一个字,淳。
裴若尘在她的草庐里呆了一日,与她对坐品茶,看着秋叶零落,初冬悄至。
然后,他离开了,她依然留在原地。
守着的,也许并不是坟,也不是人,而是一份淡,淡若菊,淡若风,淡若无物。
天朝落第一场雪的时候,他曾回过京城。
他在京城的街头看见了贺兰新,他坐在一个绝美的女子身侧,诉说着自己浅浅的烦恼,女子坐姿态闲散,脸上的表情却很认真,很认真的聆听着他的一字一句,然后轻轻柔柔地笑。
隐隐约约地传来他们的声音,里面有‘小葵’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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