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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公主的生辰宴因为上大将军桓景大人忽然失礼唐突公主提前结束。
开皇十一年,十月廿九,晴,西郊,公主渭河庄中。
元锦瑟心神不宁地趴在炕上,将头埋在保母郑氏的怀中。
郑氏轻轻抚着她的头发,两眼发直,面色发白。
“今儿早上开始,整个京城都在传言,前一日,上大将军桓景大人在公主的生辰宴上过度饮酒,酒后失仪,要与内侍那个那个……伦敦,让咱们公主看见受了惊吓,所幸上柱国宇文宏大人眼疾手快,保护了公主。
外间还传言,咱们公主吓得……吓得扑在了宇文大人怀里。”
阿秋小声说道。
“圣上和娘娘都已经知道了此事,已经派人训斥了桓景大人,下旨将他连降三级为仪同三司了,令他闭门思过。”
碗碗也轻声说道。
“宇文宏啷个说法?”
郑氏小声问道,面色仍然苍白。
她没有读过什么书,早年从蜀中嫁到关中,多年乡音不改,她在战乱中失去了丈夫儿女,受到当时尚在隐居的宗室旁支元氏夫妇救助,保全了性命,自此一直跟随身边。
她照顾了元氏两姐妹,素来谨小慎微,从没有那些贵人保母的专横跋扈。
元锦瑟脑中一团浆糊,前一夜发生的事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她已经换去了深衣,穿上了常服,但是她的袖子里还揣着当时宇文宏放进去的东西,是一块羊脂白玉佩。
她只知道当时自己的心跳很快,脸上发烧,有些害怕,还有些莫名的兴奋。
她记得宇文宏当时摩着她的手臂内侧,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
如果不是如今这块玉佩还在她袖子里,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当初是在幻听了。
她虽然平日里喜欢些百工农桑的事,但她并不是不学无术不读书的人,这两句话出自《诗经》,下两句是“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可是,她并没有扑进姐夫怀里啊!
等等……她的记忆一定准确吗?她记得她当时是很害怕的,并且当时在场那么多人,都对传言没有异议,他们都看见是她扑进宇文大人怀里的,她……是不是她……记错了?并且她那时脸那么热,心跳那么快,从来没有的感受,这是否就是“永以为好”
的“好”
的感觉呢?
“圣上今早传了宇文大人入宫,宇文大人还没有出宫。
宫中还没有旨意下来。”
碗碗解释道,“不过,长公主去后,宇文大人没有续娶,也没有姬妾,又与宫中走动密切,外朝国事圣上也多与他商议。
会不会……?会不会让他再次尚主?”
“那宇文宏不是啥子好东西!”
郑氏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她素来与人为善,却不知为何厌恶宇文宏。
“阿保,他确实救了我,他是好人。”
元锦瑟抬起通红的脸,“桓景当时要轻薄我。”
屋中另外三人愣住了。
半晌,还是碗碗轻声说道,“公主,这就解释得通了。
桓景当时要是轻薄了公主,娘娘不好说,但是圣上可能会为您的名节考虑,打算把您下降给桓景。
即使娘娘反对,不下降公主,公主未来的婚事可能还是会受影响。”
北朝本源自鲜卑,对于妇女名节没有自诩正统的南朝那么在意,但汉化已近百年,也在不断自诩正统的北朝近年来越来越看重名节的事了。
“难不成还要我也剁只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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