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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

就连回应的声调，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

黑撒见状不由莞尔，“您……怎么总是好像非常惧怕我的样子呢？明明……对我这个邪恶人格的遗留物接受最快也最先承认接纳、选择原谅和允许的就是您，可为什么……最害怕我的人也是您呢？”

说到最后，黑撒的声音慢慢变得细微飘渺起来，几乎低不可闻。

佐黎能够从他眼中看到毫不掩饰的迷茫和困惑，而眼前这个一直让他觉得棘手的强势男人，又什么时候曾经露出过这样示弱的表情？佐黎真心觉得这是黑撒的一步好棋。

他对于佐黎对待自己的态度固然有所感触，但是一个曾经自信自傲到甚至想要抹杀神袛、取而代之的枭雄样人物，又怎么会轻易就被这种软弱的情绪控制，真的在人前露出自己毫无防备的柔软一面来？黑撒这么做，单纯就是瞄准了佐黎的软肋——对于被自己认同的人，佐黎从来都是心软的。

这种心软让他在黑撒这样一个强势霸道到极点的男人居然因为自己的态度而感到受伤难过的时候，即使知道这情绪中肯定参杂了黑撒刻意放大的部分，但也……绝对不会忍心就这么放着他不管！

不得不说黑撒对佐黎的这个剖析，做得简直是再正确不过了。

面对眼前男人那双深蓝近黑的幽邃眼眸中隐隐泛起的伤感和落寞，佐黎虽然知道那其中的一大半应该都是某人故意做出来的样子，但是那种不被最信任的人真心接纳的眼神，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感到了一阵胸口发闷。

“真是欠了你的了。”

小小声地这样嘀咕着，佐黎伸手，毫不客气地又一次去掰撒加捏住他下巴的大手：“想让我不怕你？你自己也要真的做出让我不怕的事情来吧！

这样动不动就彪气场压倒（咦？）威胁我，还想我像是对加隆和蓝撒那样轻松愉快地面对你？是不是有点太贪心啊你这家伙。”

说着说着，原本只是为了让黑撒知道知道他今后应该努力的方向是什么的佐黎是真的越来越火大了。

黑撒自然也是第一次听见佐黎的心声，还不等反驳什么呢，身下那人就瞪圆了漂亮的翡翠色眼睛，狠狠剜了他一眼以后，又继续说道：“别想着说什么蓝撒性子温和对我又没辙，所以你就出来扮黑脸——你知道我根本不相信那套。”

这话说完，黑撒彻底苦笑了。

顺从佐黎意志地挪开了捏在人家下巴上的手，黑撒一脸认真：“你全都说出来了，那是想让我解释什么？你知道，我原本就是撒加邪念祛除后留下的后遗症一样的存在，虽然没有心灵扭曲到再想着弑神夺位，但是要我像他那样满口正义和平？你觉得……可能么？”

佐黎无语。

这家伙根本就没搞清楚重点好不好！

“我说了那么多，你到底都听了什么呀。”

毫不客气地飞过去一个大大的白眼，佐黎真心觉得沟通不良是个大问题，“我又没说让你变得纯良正义，想也知道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吧？我只是说在对待我的态度这个问题上，你很明显就没给我除了‘怕你’之外的选项。

用气势威压胁迫人，或许一时会有很明显的效果，但长此以往，一定也会埋下许许多多的问题。”

“如果对方是你并不在意只想威慑的人倒还好说，但如果是你想要亲近的存在的话……这种手段永远都不在我的推荐列表里。”

抬手按住黑撒的肩膀，这次佐黎很容易地推开了他坐起身来。

定定回望着那双因为自己的话而溢满了深思的深蓝眼眸，佐黎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还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来：“我早说过你和撒加其实并不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虽然性格不尽相同，但是……毕竟还是同一个人，缺少了哪方‘撒加’这个存在都不可能变得完整。”

佐黎没有说出口的是，最近，他越来越有种强烈的预感，像黑撒和蓝撒分裂存在，偶尔会进行身体主控权交换的时光很可能不会太多了，这两个人格在慢慢地彼此磨合，寻求着重新凝聚在一起，还原成一个完整的撒加的契机。

当然，他相信有这种感觉的绝对不只是他一个人。

身为当事人，撒加应该才是那个最先感觉到这种预兆的人。

而且最近，黑撒出现的时间和频率较之最初也都明显地有所增加，看得出他对这件事也有所感知，并且……很是不安焦躁。

——该说“果然”

么？越是气场强大霸道自我的boss，对于自身存在有可能消逝无痕这样的事情，就越是在意惶恐呢。

佐黎勾了勾唇角，再次抬眼看向一脸深思的黑撒：“所以……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不是我想要怕你，也不是我真的就是怕你，而是因为在很多时候，当你表现出强势的一面想要借此来迫使我做出某种妥协的时候，我为了不引出你更鬼畜的一面，不得不做出因为‘怕你’所以妥协的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