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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良辰口口声声斥责的是罗妍,最感觉羞愧的却是罗菲。
她母亲罗夫人曾痛斥父亲和妹妹,赖在梅家像个讨饭的,而且讨的理直气壮,人要脸树要皮,他们自己把脸面当成臭鞋垫,踩在脚下任意践踏,活该被人瞧不起,早晚会被梅家当成烂抹布撇出去。
一语成谶!
罗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一躲,小声道:“爹,咱们走吧。”
罗慎钦怒道:“我不走,云霄宫就是我的家。”
梅家的人,大多是鄙夷不屑的目光,唯有梅君则依然保持着慈祥和蔼的模样。
罗菲小声道:“姑姑的家怎么成了咱们的家,您别胡说八道。”
“你姑姑生前曾亲口说过,要和咱家联姻亲上加亲。”
罗慎钦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指着梅致远道:“有婚约在身,你却恋上一个卑微下贱的酿酒女,你把我女儿置于何地?你娶苏云为妻,不守承诺,置你亡母于何地?”
又一指梅良辰,道:“他背弃婚约,这笔债就得你来还。
我女儿是你未婚妻,我姐姐死了你就可以不当回事吗?”
梅雪亭道:“我儿子与你女儿从未正式定下婚约,何来背弃之说?慎淑当年糊涂,被你死皮赖脸缠磨不过,不得已口头承诺,事后我已经跟你说得清清楚楚,我儿子的婚事自己做主,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
罗慎钦厚颜无耻耍赖皮:“我不记得你说过这些话,我只知道我姐姐许下的承诺,良辰必须遵守,否则他就是大逆不道的不孝子,始乱终弃的大混蛋。”
梅雪亭一掌拍碎了身旁木桌,道:“我看你的天灵盖是不想要了。”
罗慎钦全身一颤惧意陡生,想起从前挨揍的日子。
他是家中独子,父母在世之时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不敢说一句重话斥责,这辈子挨过所有的巴掌,都是梅雪亭扇过来的。
梅雪亭言行随心,为所欲为,从来不顾世俗的眼光,想骂谁就骂谁,想打谁就打谁,当年他堂叔一句“良辰该死”
惹来大祸,被梅雪亭打的两条鼻血长流。
罗菲道:“爹,咱们走吧,快别闹了。”
“你个混账东西。”
罗慎钦不敢再朝梅家人发火,只能发泄到女儿身上,扬手就是一巴掌,打的罗菲半边脸颊红肿,嘴角鲜血直流。
梅君则劝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罗菲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擦去嘴角血迹,向梅君则行了一礼,道:“多谢老太爷多年的照顾,家母事务繁忙,晚辈回去助她一臂之力。”
梅君则笑的和蔼可亲,道:“罗夫人一直操持荷风庄大大小小的事务,你身为长女,老夫理应成全你为母分忧的一片孝心。
好孩子,你还年轻,多学多问,别太过操劳。”
罗菲独自离去,罗慎钦死死抓着罗妍,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梅雪亭不客气地道:“要我敲锣打鼓欢送你?”
罗慎钦将一腔的希望寄托在老太爷身上,哭咧咧道:“老爷子,您得为我做主啊,您亲口说过,梅家与罗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您保证会尽力照顾我们。
妍儿身患重病,离开云霄宫肯定活不成了。”
梅纤雨撇撇嘴,心想:“她活蹦乱跳趾高气扬的,哪里有病?”
罗妍抱着他一起哭,可怜兮兮地道:“爷爷死了就没人把我当回事了,我也不活了,我要去找爷爷评评理,给我一根绳子,我要吊死在这里,呜呜呜……爷爷啊……勒死我吧!”
众人看着这对“活宝”
丢人现眼撒泼卖乖,怒气皆化为啼笑皆非之感。
梅子谦忍耐不住,“扑哧”
一声,乐了。
这一笑引火烧身,罗慎钦瞪大一双铜铃似的双眼,恶狠狠盯着他,似乎要将梅子谦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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