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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4页）

而今，两年过去，遇着张家这样的好人家，与其说是芳姐儿不想嫁，不如说她是看不上张家。

好高骛远，又嫁不成，不愿嫁，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他自来是个不信鬼神的，道士的事儿，有一次，不见得有什么，可若是同一个手段使上两次，便太露痕迹了。

顾贞观想了许多，终是叹了口气，最后问了一句：&ldo;芳姐儿，我看那张家二公子是极好的，我想着你与他乃是金童玉女的一对儿……&rdo;

&ldo;爹爹，女儿不愿嫁。

&rdo;顾瑶芳没料想顾贞观进来是说这话，一时忘了那到道士的事儿，生硬地开口截了顾贞观的话。

顾贞观终于不言语了，他瞧着芳姐儿，仔仔细细地，却让顾瑶芳一瞬间明白过来。

她按着那藤椅的扶手，试图为自己辩解，秋水般明眸里盛着点湿润。

可顾贞观没给她说话的机会：&ldo;我一向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样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gān涉不得你们，只巴望着你们都好。

可我想着，怕是不能了……&rdo;

&ldo;……&rdo;顾瑶芳低头，却咬牙暗恨，也不知顾贞观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捉摸不透。

那道士的把戏没能奏效，顾瑶芳心里气得发慌，对顾贞观是满心的怨怼，哪里愿意听他在这里絮叨？可不听也不成，一时忍得心口疼。

&ldo;你既然不愿嫁，我已修书给张家，只推了这一门婚事，你日后莫要再后悔。

须知，千金难买的便是后悔药，芳姐儿，你可想清楚了。

&rdo;

顾贞观不惯跟别家大人教训孩子一样，动辄出手，况他只是怀疑，兴许是存着那一丁点的希冀，不愿意往深了想。

这些年来，只看着袖姐儿豁达，任由这些个流言漫散，不想芳姐儿终究看不透，执迷不悟。

他又道：&ldo;这世上，男女婚配，都讲究门当户对四个字。

我顾家门楣虽不低，可在这大清，不过是汉家人，到底不如正经八旗满蒙的高门大户。

门第不对，嫁进去也是诸多的艰辛苦楚，芳姐儿，你可想清楚了。

&rdo;

芳姐儿，你可想清楚了。

顾贞观这话说了两遍，他一直看着顾瑶芳，可顾瑶芳只是低着头。

她手心冒汗，平日只觉得顾贞观说话和和气气，可今日老觉得这话里套话，一句勾着一句，环环地扣着，句句戳进她心底隐秘之处。

顾瑶芳手抖了一下，只作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ldo;若是女儿身子骨好了，自是愿意嫁，可如今这样，嫁进去也不过是拖累别人，爹爹何苦bi迫女儿？&rdo;

bi迫？

顾贞观忽地一笑，他一张老脸真是有点挂不住了，又觉得这女儿养了终究不是自己的，也不知说什么，一拂袖便出去了：&ldo;你好自为之，那些个道士，莫再往家里招了。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