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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第4页）

不配让她恨。

可当真没有恨吗？

顾怀袖也不清楚。

她已然有些说不出话来，一生风云的沈恙，生命最后的时光，就在这里吗？

而她，终究也没在这最后的关头，表现得很淡然很轻松。

她原本想，虚伪地告诉他，她能原谅这一切，也好让沈恙安安心心地走，算是答谢他这么多年对沈恙的养育之恩。

可顾怀袖不能，心里的芥蒂，从来就不曾散。

她就是虚伪，天生的虚伪。

什么善良大度，都与她没有gān系。

&ldo;人，都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我已是众叛亲离，骗骗我不好么？&rdo;

沈恙起身，方才写东西递给她，她已经进了牢门，四周昏昏暗暗，更深露重，连狱中也多的是湿寒之气。

&ldo;一开始，你也是想骗我的吧？可你没忍住，在我说我儿子的时候……&rdo;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掌，指甲上沾了零星的墨迹，很碍眼。

然而他声音只是顿了那么一下，又续上了：&ldo;你的面具，被我揭下来了。

&rdo;

顾怀袖眼带嘲讽地看着他：&ldo;人都要死了，你就不能安生一点，当个糊涂鬼吗？&rdo;

&ldo;没办法，我沈恙聪明一世，怎会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rdo;

沈恙笑一声，颇为自负。

&ldo;我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qg，不是富可敌国，也不是让自己不当糊涂鬼，更不是偷了沈取救了沈取……而是……&rdo;

&ldo;让你恨我。

&rdo;

他说出这四个字，果然看见顾怀袖脸色大变。

沈恙道：&ldo;怕是张廷玉都没我这样，令你刻骨铭心吧？恨我之时，只怨不能剥我皮、抽我筋、啖我rou、饮我血……将我挫骨扬灰……可你不能这样做，只因为我对沈取有养恩，我让他平平安安长到现在，你身为人母，不能亲手报复我，更不会做任何有可能会让你再次失去骨rou的事qg。

所以，你把我搁置下来了……我的顾三，何故如此心狠，恨我不好么？&rdo;

&ldo;我不曾恨你。

&rdo;

顾怀袖垂了眼，冷淡极了。

沈恙又笑：&ldo;口是心非的女人。

&rdo;

&ldo;你带给我的都是不幸，若让你刻于我骨、铭于我心，带进棺材，实是人生一大讽刺事。

不妨，我这余生，便将你忘了，你死，一切就一笔勾销。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