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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2页）

旁边坐着的男工立刻说，&ldo;阿英，要不换我来?&rdo;

女人白他一眼，累的没力气出声。

淮真突然想起惠爷告诉他：年级越大，筋骨越硬。

三月的天，地下室也阴冷，淮真见女工一身薄衫热的汗透，明白洪爷是真的老了。

洪爷眼睛微微睁开，又阖起来，摆摆手，&ldo;我叫你去警局看看六子的官司怎么对付，你来看我做什么?&rdo;

&ldo;不看看父亲，我不放心。

&rdo;

&ldo;看我几时死?放心，不远了。

&rdo;

三少面带微笑，只当父亲是个倔强顽童。

微微躬身，请惠老头替他诊脉。

洪爷没睁眼，也没拒绝，问，&ldo;我怎么样你不早就清楚吗?&rdo;

惠老头说，&ldo;有人出大钱请我，我怎么能不来?&rdo;

洪爷大笑起来。

惠老头回头，叫淮真拿着药箱站在一旁看着。

诊了脉，替他摁压足踝，揉按头盖，疼的洪爷几次大声痛呼。

惠爷气得将他脚重重扔下，&ldo;你再吸几回烟，料是神仙也救不了。

&rdo;

洪爷大笑，将烟枪擒在手头，说，&ldo;就是知道神仙也救不了，才住在烟馆，叫这玩意把我命吊着。

&rdo;

说话间，有一瞬，洪爷微微抬眼瞥了瞥淮真。

尔后像是了然于心似的，安然阖上。

就那一瞬，淮真看见他凹陷眼眶呈现一种深重的乌黑。

她从惠爷那里仅仅学到一些皮毛，但心里仍旧咯噔一声，总觉得那像是人将自己生命挥霍到某种极致的征兆。

惠老头说，&ldo;你走不了。

你也知道，小六爷那小孽障尚还撑不起这四十条街。

&rdo;

洪爷面带微笑，缓缓说道，&ldo;若不是那小孽障，我尚还成不了这样。

也罢，该负担的，早早晚晚也得担着。

现下不成器，不还有你们帮衬吗?&rdo;

三少道，&ldo;凉生也是看五妈在白人那里平白无故挨打受委屈，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rdo;

洪爷想起这事便气得哆嗦，&ldo;那拉丁妇，仗着法律不承认这桩婚，早早跟白人飞黄腾达，飞出这条唐人街去，我倒也省事。

偏她没本事，飞不出去。

有事上门求你，无事徒惹是非。

若不是六子三天两头上她门与她那窝拉丁婊子勾三搭四，她凭哪点能让人叫她一声五妈?&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