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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见，果然，舅舅一向不虚言。

老天似乎对他格外仁厚，那张脸上只见成熟不留沧桑。

修长的手指如玉一般，握着一卷发黄的竹简‐‐该是古物，现在都用纸了。

颔首谢过，规矩地坐好。

父皇有命，此为诸子傅，须以父礼见之。

父皇是天子，他自不能得了天子的礼遇，却成了天下不是皇家人却被父皇以外所有人参拜的人。

&ldo;示以皇家重礼，师傅不行臣礼。

&rdo;其实，她们姐弟私下闲谈，更喜欢这个男人教育他的儿子的说法‐‐尊敬长辈，不是为了显示他的尊贵，而是为了表现你的修养。

不安地动了动，总觉得这人含笑的目光好像把人都看透了一样。

却听得他道：&ldo;公主此来，不是为了盯着臣发呆吧？&rdo;声音清澈如流水，老天厚待他的不止是相貌。

&ldo;是来向太傅道谢的。

&rdo;&ldo;臣做了什么要公主道谢的事情么？&rdo;男人轻轻挥手，侍者上前斟茶。

她接过，缓啜了一口，定了定神，话要怎么说？‐‐谢谢你没让我嫁给个神棍？&ldo;学生说错了，是来道别的。

&rdo;&ldo;回封地。

&rdo;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么？明明是自己在心里的决断，谁都没说的。

口中仍答：&ldo;是。

&rdo;&ldo;平阳。

&rdo;打了个寒颤：&ldo;是。

&rdo;真的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么？&ldo;能出去走走，真好。

&rdo;是么？你不是也曾出塞北击？是了，这人已经二十年未出长安了。

曾获匈奴太子，将兵再出大漠，那一次，舅舅大获全胜因功封侯，几次大战之后，舅舅与表兄再战漠北，他，却再没有走出过长安半步。

有人说，他功高震主，被父皇所忌，可为什么他还成了太子太傅？父皇先是让他做大司农，掌了天下的的谷货钱帛，他要改制，便让改。

凡所举荐，无不应允。

然后，他便成了丞相，怎会是不信任。

可是，为什么，不再让他出塞了呢？是为了让卫家立功么？舅舅与表兄的军功可不比他差，父皇照样让舅舅居于大将军位，父皇何曾有过忌讳？而卫家，如今除了曾经显赫的名声、不受太子青睐的师傅与没有实权的爵位，还有什么？&ldo;宗儿已经若许大，还未到过平阳，毕竟是祖上封地，还是早点见识的好。

&rdo;男人点头，不再说话。

她犹豫了一下，终是问了：&ldo;太傅……为何，据弟被封齐王？当利要走了，不愿再搅入事中，只是，不想有件事情压在心里……&rdo;男人眯一眯眼，笑了：&ldo;公主是想问，为什么齐王是皇长子，又深得陛下宠爱，却没有被封作太子吧？或者，还想知道，为什么，卫氏一门五侯，枝属繁盛，却比不过母亲早逝、外家无人的刘闳？&rdo;她绞着袖子，不说话。

&ldo;你知道，外面怎么称呼你么？卫长公主。

可你本应该姓刘，&rdo;猛然抬头，却看见男人目光四下打量，似在怀念什么，&ldo;公主应该还记得，这里原是什么地方、住过什么人。

&rdo;&ldo;废后。

&rdo;&ldo;陈皇后的母亲，你知道么？&rdo;&ldo;窦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