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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把一、二百张照片撒在圆桌上。

照片上的人各式各样。

有的是军人。

有的是三五在一起照的。

还有和常鸣的妈妈一同合影的。

常鸣大把大把抓着这些照片，&ldo;看吧，这些就是所谓的妈妈毒害的人!难道这就是她的反革命罪证?凭这个来要她的命吗?妈妈的身体原来并不坏呀，她还能为革命做多少年工作呀!但被那些凶手关在学校的地下室里活活折磨死了，冤屈死了!一次次的毒打、酷刑、人格侮辱。

他们揶揄人的尊严还不够，还要象法西斯一样，从肉体上消灭一个人。

那些自称为革命派、喊得最响最凶最漂亮的家伙们，他们的所做所为正是摧残革命的本身!我就是因为妈妈，给他们赶出家，到这里来的!不，不，不，白慧，你不要捂着耳朵，你不要怕听这些悲惨和残忍的事情。

你应当了解我的妈妈……她临死的时候，两条腿全被打坏了，站不起来。

身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rdo;

&ldo;她肯定不满运动，仇恨运动!&rdo;白慧双手捂着耳朵大叫。

&ldo;不!毛主席发动这场大革命是要把我们的党和国家变得更强大!她所恨的是那些背离党的政策而胡作非为的人，恨那些破坏运动的人!恨那些真正的人民的敌人!妈妈临终时对我说……&lso;鸣鸣，你要相信党，相信毛主席……我相信是非早晚会分明，到那一天，别忘了到我灵前告诉我一声……&rso;一个人临终的话，往往是他心里最想说的话。

白慧，你不要摆手，你听我说下去……&rdo;

&ldo;不，你不要说了。

这不是真的!&rdo;白慧紧闭着眼，激烈地摇着双手。

&ldo;是真的。

没有一点虚假。

&rdo;你听我说呀!&rdo;

&ldo;不!&rdo;白慧突然张开眼睛，眼球通红，带着泪水，强硬而发狠似地说：&ldo;她不是这样一个人!&rdo;

常鸣呆了。

他从迷乱的痛苦中惊醒过来，奇怪又困惑地望着白慧。

白慧忽然站起来几步冲到门口，拉开门跑下楼去。

她的模样完全象个疯子。

常鸣大叫：

&ldo;白慧，白慧!你这是怎么回事?&rdo;

常鸣一夜没睡。

天亮时疲乏极了，昏昏沉沉刚合上眼，忽听门那边嚓嚓地响。

他睁开眼，问：

&ldo;谁?&rdo;

没有回答。

只见从门缝底下一点点地塞进来一个白色的东西。

&ldo;谁?&rdo;

他下了床。

这时他听到一个人跑下楼梯的脚步声。

他开了门，从地上抬起那东西，原来是一张信纸，折成一个交叉成十字花儿的菱形小纸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