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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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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乌啼，徐知栀二人并肩走在长街上。

陆淮书开口问道：“夜深了，徐小姐不如去我府上委身一晚。”

徐知栀也不矫情：“却之不恭。”

四皇子府清冷如集贤院，人迹寥寥，入目苍凉萧条。

历朝历代哪位皇子不是行有卤薄仪仗，出入数人簇拥？唯独陆淮书，无论现身何处皆是形单影只，未免与身份不符。

想象中似陆淮书一般深沉之人，其居所应当如铁桶一般上下皆严，密不透风。

迟疑许久，徐知栀问出心中困惑：“四殿下为何身畔无人？”

“这些年来习惯独行。”

长夜孤寒，陆淮书一袭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月光在他的眼眸折射出寒芒，清冷孤傲如寒松立陡崖。

徐知栀白衾玉立，如同在古灯之下迎风绽放的广玉兰，幽美清冷。

徐知栀脚步缓慢，“独行快，众行远。”

陆淮书亦步亦趋，“我飘摇半生，亦想与人结伴行远，奈何始终未曾遇到愿意同我赴龙潭虎穴之人。”

“殿下只说要赴龙潭虎穴，而不言这龙潭虎穴后的世外桃源，谁会为你翻山越岭，无故涉险？”

“徐小姐如何知晓这龙潭虎穴之后是世外桃源而非炼狱人间？”

陆淮书的声色一贯清静冷漠，横生禅意。

“幼时读过些许话本，书上有言，忘路之远近后逢桃花源，无人问津的港口总是开满鲜花。”

“徐小姐还是少看些话本。”

“……”

二人信步闲庭，皇子府除却楼阁称得上是一无所有，唯独在主院书房，徐知栀见到了皇子府里可见的唯一活物。

那似乎是陆淮书身边侍卫，皮甲笔挺，宽大的斗笠遮住面容，腰间长剑出鞘，有肃杀之气。

出于礼节，徐知栀只是短暂地将视线在她身上略做停留，便别开了眼。

陆淮书将徐知栀送去主院客房，便转身入了书房。

入了主院厢房才知皇子府金玉其中，外表枯枝横生，内在却是装潢温馨雅致。

到了夜半，窗外飘起雨线，雨滴下落的声音被积雪吞没，万籁俱寂。

徐知栀倚在小榻上，安浅入眠，一夜无梦。

陆淮书负手立于窗前，身后魅影伏地，声色低沉，雌雄难辨：“禀殿下，一切皆妥当，还请殿下过目。”

古木卷轴被在手心被高高举起，陆淮书置之不理，过了许久，才听他叹息：“下去吧。”

雨滴落不进窗柩，他却湿了眼睫。

翌日清晨，湿意晕染，寒气渗骨如山间薄雾飘渺。

陆淮书长衫玉立，在庭院等徐知栀，待徐知栀梳洗过后，马车于熹微晨光中徐徐驶入宫门。

……

三日后，腊八节。

皇后设宴中宫，宴请后宫嫔妃，皇子公主。

陆锦棠赴宴后未央宫稍显冷清，徐知栀搬了躺椅，支起小桌，摆出三杯两盏淡酒，醉卧于梅花树下。

梅花落在酒盏之中，晕出盈盈暗香。

徐知栀兀自看着天边，喃喃一句“腊八快乐”

，仰头将杯中酒饮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