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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连和苏丽卿还有赵彬围坐在桌旁闲谈。
外面春色正好,流连用新茶招待二人。
赵彬自顾自剥着花生,他的话少,流连和苏丽卿兴高采烈地聊。
流连住的屋子只是清理过,楼下的床榻也被搬走了。
重新布置后,她可以待客,却不可能在此留宿,因为始终没有床榻,凭她怎么提示,信王装傻,流连也只好住在信王屋里。
侍从们精得很,凭她怎么说,都是好!
好!
好!
可是东西就是不往过来送。
信王被她腻歪坏了,叫过侍卫来装模作样斥了一顿,严令他们明日送床榻来。
侍卫们好容易得着这个显忠心的机会?壮着胆子叫苦,于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信王发怒砍了好几个,神奇的是,他们的脑袋跟韭菜一样,又长出来了。
韭菜长一茬怎么也得二十天,他们当天就长出来了。
赵彬如今成了信王的红人。
别看模样不强,他的知识远比流连和苏丽卿多。
流连还不如苏丽卿呢,苏丽卿做了十多年买卖,自然见多识广,流连除了手艺,别的事大多只算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许多年后,流连都记得当时的情景,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三个人剥着花生漫无目的的闲谈,一切的烦恼都被隔在门外,小风吹动门帘,阳光透进来,苏丽卿说门帘有了新花色,给你送过来换下门上这棉门帘,保证好看。
皇帝驾崩了。
三皇子继位。
天下皆白。
信王悲伤了许久。
流连怀孕了。
一开始她头疼眩晕,谁也没往这方面想。
流连一向粗枝大叶,再加上经期也不太准,倒是苏氏精细,不许她乱吃药,过了几天果然诊出孕脉。
流连怀孕的消息冲淡了信王失去父亲的悲伤,细掐算一下,这个孩子怀在老皇帝薨逝前几天,简直太懂事儿了。
流连有了肚子里这一把尚方宝剑,恃宠而骄作妖捣蛋上了一个新台阶。
信王耐心地跟这个姑奶奶过招儿。
流连只要出府去放风儿,热心地赶周围所有的庙会,不但不要王妃的全副仪仗,也不要随行的侍卫,连他都不想要。
信王恨得牙痒痒,可他真的没时间陪她去所有的庙会闲逛。
最后二人达成协议,不要仪仗,只要二十个侍卫,必须是便衣,再就是克俭跟着。
其实克勤比克俭更精细,但是流连不喜欢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今天的庙会远,日头已落到西边山上,离城还老远。
忽然有人拦住路。
拦路人高大威猛,黑不溜秋,手提一柄铁锤,锤头比冬瓜还大,不用口诵“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也能看出是干什么的。
克俭头上汗下来了。
流连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看,很疑惑地问道:“俭儿,你说他那柄铁锤有一千斤没有?”
克俭擦擦汗,“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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