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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若是我们全家挂冠离朝,投奔北魏哪里,就没有退路了。
听说魏主拓跋焘,也是个手段毒辣,心机深沉的人,之前对胡夏和北燕做的那些落井下石的事情,只怕也都有他的谋算在。
若是如此,他又有几分值得相信?」
逢到这样死生存亡的大事,谢兰仪毕竟只是一介女子,没有那么大的胆魄,原先拿捏得住的人——刘兴弟和潘纫佩又不在身边,实在拿不定主意。
她最后对刘义康道:「这等事情,还是问问你身边信得过的人吧。
」
刘义康身边信得过的人,无外乎范晔和徐湛之。
其馀的,都是刘义隆的人。
刘义康密召两人会谈,把自己的忧虑说了,摊着手颓然坐下,对徐湛之道:「你马上要回去给我阿姊奔丧,我身边又少一个羽翼。
但作为舅舅,我也没脸强你。
只盼着你在建康,一切平安,有什么消息及时与我来书说明。
」
徐湛之不由泪下,用力叩首道:「阿舅!
我阿父去世得早,甥儿素得舅舅照应,无微不至,说句不当的话,就如亲父一般!
如今一别,孝衣上身三年,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刘义康也泪下,扶着徐湛之的胳膊肘,不让他再磕头:「你错了!
你阿母对我和兄弟们的厚恩,才是我无以为报的!
如今骤然得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岂不跟刀绞似的!
」
他说着,也说不下去了,哽咽得不能成声,与徐湛之抱头痛哭。
好半天两人才擦了泪,互道了「失礼」,刘义康失神半晌,才问:「你的行李准备得怎么样了?」
徐湛之道:「苫块昏迷,几乎病倒了,昨日才略好些,随便备了几件东西,也顾不得了。
」
他要进发给母亲会稽长公主奔丧,刘义康能够指望的只剩了范晔一人。
他把头转向范晔,问计道:「北魏说话,有几分可信?我们如今又能拿捏住什么?」
范晔摇着他不离手的扇子,纶巾宽袍,一副谋算在胸的模样,可惜长得矮胖了些,实在没有诸葛孔明的风仪,算到底也只能做个「庞统」。
他悠悠说道:「北魏乃是鲜卑夷狄,自然不可笃信,但鲜卑人雅好中原之学,所以重用崔浩。
我们若是投奔,虽不指望封王拜侯,但与北燕冯弘丶胡夏赫连,是不会同日而语的。
」
他亦有私心。
范晔颇有文才,读史极有见地,且自以为谋略惊世。
可惜在刘义隆手下始终不得重用,当了几年官,职位越当越小,使他有怀才不遇之感。
如今伴随着落魄的刘义康,做他的属臣,只怕在刘义隆当政的这些时光里,是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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