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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白天隐没在日光中的公路一条条亮起来,犹如无数色彩斑斓的溪流。
溪流相互交错,给本来就已很绚丽的城市又增添了如梦似幻的美感。
世纪末公路的建设采用的是光悬浮原理,光压制造的悬浮效应能保证车辆顺预定路线正常行驶。
相比磁悬浮,光悬浮的另一个好处在于在夜间,人们能用不同颜色的光区分道路,无需路灯照明,也无需导航设备指引。
这种全路段色彩标识比导航仪更受司机们欢迎,沿途有彩光引路,他们就能准确地找到方向,还能避免在行驶途中打瞌睡。
但横跨空中,贯通了东西南北的光悬浮公路,还有在上面行驶的车辆与海歌有什么关系?他可没打算沿哪条公路继续流浪,去往别的城市。
对他而言,西津是同时给了他新鲜、迷茫与新奇等各种感受的新天地,这里再也听不到兽吼,更没人对他如驯养畜牲般呵斥。
不会再受带刺皮鞭与火烫的折磨了,也不会再因为明晃晃的电子匕首不断从耳边飞过而吓到尿裤子—他时常在那种表演里充当活标靶,天知道什么时候表演者会失误,将匕首插进他的脑袋……
反正不管呆在西津的哪一片区域,他都同样感到自由,也感到陌生,既然哪儿都一样,就不如跟着韦德尔吧。
能在那人的音乐里找到归属感,说不定就是与他有缘!
海歌一厢情愿地假想那脏兮兮的流浪艺人,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就当他是从没见过面的父亲吧,否则这样无礼地跟踪陌生人,怪不好意思的。
韦德尔拖着一车累赘走路,所以快不起来。
并且他的住所不仅在西郊,离市中心还挺远。
经过一家便利店时,他把车扔在门外,大大咧咧走了进去。
车上那堆破烂乐器没人感兴趣,不用怕给弄丢。
便利店老板估计早与他混熟了,对闯进来的流浪汉只笑着打招呼,而没有开赶。
今天的收入比往天略好,韦德尔将讨来的铜角币倒在柜台上,与老板兑换成虚拟币后买了一条法棍面包,外加一小瓶绝对伏特加烈酒。
用了这么多竟然还有盈余,他便将余额尽数输进了埋在胸口的身份识别芯片。
这年头,地球人早已不再采用电脑身份登记这种麻烦的人口统计方式。
一个人从呱呱坠地长到三岁时,医生就将一粒米粒大小,用医用材料制成的身份识别芯片埋入他胸部的皮下。
随着年龄增长,芯片一点点与血肉合拢,就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身份证没法伪造,也没人能在干了坏事后为逃避法律责任,将它从身体里掏出来。
芯片实在微小,人一旦成年,就很难再在身上找出它。
海歌对走在前面的流浪艺人一无所知,流浪汉能有钱买烈酒,在西津人眼里会是奇事一桩,他却没啥感觉。
西津市最穷的人应该穷到哪种地步,他没有概念。
韦德尔似乎一点儿也不饿,随随便便把面包往木车上一扔,就迫不及待地拧开酒瓶盖,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酒入肝肠是那样舒服,脏兮兮的家伙心满意足地从喉管发出“咕咕”
声,当高度酒精冲入头脑,他又开始嘟嘟囔囔说些含混不清的话。
海歌对韦德尔跟得很紧,生怕一不留神就失去了这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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