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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的手指有些发颤,迟疑的看了老邓头两眼,任命的拎起铁锹去验证他父亲的心中猜想。
锋利的铁锹已经轮到了眼前,只要轻轻一铲,疑问便能迎刃而解…
“住手。”
人群里有个中年女人忽然冲了出来,拦在那几具尸体之前,泪眼模糊的嘶吼道:“她是我的妈妈啊。”
祥子愣了愣,看着自投罗网的女人半响,忽地嗤笑起来,犹如看着一个智障:“她是你妈…那你去陪她啊。”
“许姐,村里就那么大,祖祖辈辈在这里扎根,哪个不跟大家有关系,不说兄弟妯娌,表的堂的不知道多少,你要真这么孝敬,可以跟着去;这地方虽然以前是你家承包的,可土地实际所有权是大家的,你一声不吭埋了3具尸体,你真的不怕吗。”
祥子说话毫不客气,怼的作势想要撒泼的女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白了一阵青了一阵,见没人帮她脸色有些难看。
老邓头旁观着这场闹剧,皱着眉呵止了祥子:“胡闹,怎么说话呢。”
“跟你许姐道歉。”
说着看向那个中年女人满含歉意道:“小许啊,祥子口出狂言,是我教子无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话一出,有人不乐意了:“俺觉得祥子说的没错,如今世界已经成了这番模样,大家都努力的活着,胡闹的是她才对,她的是亲人,我们的就不是吗?那是不是我们都可以把死去的家人往里搬。
村长,你就是太好了,祥子哪里错了,不怪他。”
众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女人面红耳赤,一张嘴敌不过百张嘴,心有余力力不足,只能彻底闭了嘴。
这一个小插曲过后,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祥子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重复刚才没做完的事。
8月的高温让尸体腐败严重,其身上的软组织逐渐消失覆盖在白骨,而头颅内的脑浆奇异的依旧非常新鲜,灰白色的如同豆腐。
祥子有点想吐,他虽然还算胆大,但终究是有底线;这具尸体哪怕变成了丧尸,可曾经到底还是个人。
手指抠挖并没废多大力,他很快就在里头摸出了一粒黄豆大小的褐色石子。
石子上头裹着一层薄薄的红白之物,祥子用手指抹去了一些,刚要递给老邓头就听一声细微的咔嚓响。
石子外表的褐色裹衣非常脆弱,祥子只是用两指捏着便不堪重负的自动剥落了外衣,露出的是一枚小小的淡红色种子,比起黄豆还要小上一分。
淡红色的种子鲜活分明,却也因为出处罪孽分明。
老邓头接了过来,在大家的注视里,将种子埋进了土里。
生活已经快把人逼向饥饿的绝境,事实上,就是硬邦邦的难吃饼子都快所剩无几,所以活着还是放任死亡需要一个抉择。
残忍也好,丧失道德也罢,很多时候人们所能选择的选项从来都不多。
在连活着都如此困难的现实里,当束缚我们的秩序逐渐泯灭,那么最原始的欲望便会张开獠牙,挣脱出束缚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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