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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3页）

这就是我们的庆功宴。

挖井劳累如何，我无由得知。

我只知道同屋的女伴干完一天活儿，睡梦里翻身常&ldo;哎呀&rdo;、&ldo;喔唷&rdo;地哼哼。

我睡不熟，听了私心惭愧，料想她们准累得浑身酸痛呢。

我也听得小伙子们感叹说：&ldo;我们也老了&rdo;；嫌自己不复如二十多岁时筋力强健。

想来他们也觉得力不从心。

等买到戽水的机器，井水已经涨满。

井面宽广，所以井台更宽广。

机器装在水中央；井面宽，我们得安一根很长的横杠。

这也有好处；推着横杠戽水，转的圈儿大，不象转小圈儿容易头晕。

小伙子们练本领，推着横杠一个劲儿连着转几十圈，甚至一百圈。

偶来协助菜园劳动的人也都承认：菜园子的&ldo;蹲功&rdo;不易，&ldo;转功&rdo;也不易。

我每天跟随同伙早出晚归，干些轻易的活儿，说不上劳动。

可是跟在旁边，就仿佛也参与了大伙儿的劳动，渐渐产生一种&ldo;集体感&rdo;或&ldo;合群感&rdo;，觉得自己是&ldo;我们&rdo;或&ldo;咱们&rdo;中的一员，也可说是一种&ldo;我们感&rdo;。

短暂的集体劳动，一项工程完毕，大家散伙，并不产生这种感觉。

脑力劳动不容易通力合作‐‐可以合作，但各有各的成绩；要合写一篇文章，收集材料的和执笔者往往无法&ldo;劲儿一处使&rdo;，团不到一块儿去。

在干校长年累月，眼前又看不到别的出路，&ldo;我们感&rdo;就逐渐增强。

我能听到下干校的人说：&ldo;反正他们是雨水不淋、太阳不晒的！

&rdo;那是&ldo;他们&rdo;。

&ldo;我们&rdo;包括各连干活儿的人，有不同的派别，也有&ldo;牛棚&rdo;里出来的人，并不清一色。

反正都是&ldo;他们&rdo;管下的。

但管我们的并不都是&ldo;他们&rdo;；&ldo;雨水不琳、太阳不晒的&rdo;也并不都是&ldo;他们&rdo;。

有一位摆足了首长架子，训话&ldo;嗯&rdo;一声、&ldo;啊&rdo;一声的领导，就是&ldo;他们&rdo;的典型；其它如&ldo;不要脸的马屁精&rdo;、&ldo;他妈的也算国宝&rdo;之流，该也算是属于&ldo;他们&rdo;的典型。

&ldo;我们&rdo;和&ldo;他们&rdo;之分，不同于阶级之分。

可是在集体劳动中我触类旁通，得到了教益，对&ldo;阶级感情&rdo;也稍稍增添了一点领会。

我们奉为老师的贫下中农，对干校学员却很见外。

我们种的白薯，好几垅一夜间全偷光。

我们种的菜，每到长足就被偷掉。

他们说：&ldo;你们天天买菜吃，还自己种菜！

&rdo;我们种的树苗，被他们拔去，又在集市上出售。

我们收割黄豆的时候，他们不等我们收完就来抢收，还骂&ldo;你们吃商品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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