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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1页）

于是，老东山直奔连襟1的家门而来。

　　老东山心急如火，快步如飞，但是来到孙若西的大门口时，粪篓亦已沉甸档的了。

老东山看着大门外人群拥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心火更旺了。

他正要闯进门，忽听人声嚷：&ldo;来了!花轿来了!&rdo;　　两抬四人彩轿，悠哉悠哉地来到门前。

花轿一落地，老东山想去揪出孙若西，但是人们一拥而上争着看新娘子，使带着拾粪工具的老东山靠前不得。

　　接着，门里响起笛笙喇叭，新郎在前，新娘搭着盖头布，脚不沾土棗踏着铺地的新苇席，由两个戴花的中年妇人搀扶着忸忖怩怩地进了门。

　　此情此景老东山没有看，因为他早把眼睛闭紧了。

&ldo;瞧，那不是孙先生的姨父吗?&rdo;昨天议论过淑娴的两个女人，今天又站在她们的临门井台上，谈开老东山了。

&ldo;是他，老东山!我昨天就说啦，他准会来的。

哦，他怎么也不打扮打扮，也没拿礼品?&rdo;　　&ldo;老辈人吃小辈人的喜酒，打扮不打扮有何妨?礼物怕是先送来了。

&rdo;　　&ldo;他怎么还不进去?&rdo;　　&ldo;等人清净了，亲戚出来迎吧?&rdo;　　她们越说，老东山气恨的情绪越发炽烈。

他半睁眼睛一看，人都进了门，他也就跨进门槛。

　　大院子更热闹，客人、来宾、瞧热闹的村人，挤得满满的。

隆重的婚礼在顺序进行。

老东山进门时，正逢新郎新娘在&ldo;拜天地&rdo;。

院子中央，八仙桌子上香火旺盛，蜡烛闪光，摆着供奉的大白饽饽和酒菜。

孙若西头戴礼帽式的雪白的凉帽，身穿水滑滑的蓝绸长袍;那女的全身红花绫罗。

新郎、新娘并肩挨膀，双双跪在供桌前铺了红毡的地上，随着掌婚人&ldo;一叩棗二叩棗&rdo;的喊声，正在大磕其头。

新郎屁股朝天正磕第三叩的时候，突然屁股上猛挨重脚，一个跟头翻到供桌底下去了。

　　人们一时被老山东的行为惊呆了。

　　老东山把粪篓子向供桌上猛一放，香炉撞倒了，蜡烛震灭了，酒洒了，菜翻了，两堆高高垒起的大白饽饽，象绣球一样，骨骨碌碌，扑扑通通向地下滚落。

老东山抡着粪叉子，抓着孙若西的长袍前襟，将他揪起来。

　　孙若西凉帽摔歪，脸上沾泥，绸长袍洒上了酒和菜汤，好不狼狈。

他定神看清是老东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只怕老东山在众人、在新娘面前揭他的丑，乞求道：&ldo;姨父!怨外甥有错……我本想去和你商量……&rdo;　　&ldo;呸，你这个坏小子!&rdo;老东山破口大骂，&ldo;这象人干的事吗?你他妈的哄骗你姨父，欺侮我娴子!&rdo;　　这时，孙家的亲戚、客人围了上来。

有的扶起新娘子，有的向东老山发怒，要拖他上政府论理，有人去叫来新郎官的高堂。

孙若西的母亲本来稳坐正房，等待儿子、媳妇来向她叩头，闻讯赶来了。

她向老东山吼道：&ldo;你凭什么来造反!告诉你，我听若西说啦，你想把淑娴嫁给他，我若西不乐意，你就骂他，说再也不登我家的门……哼，想得倒不孬，你那丑侄女，能配我儿子吗?凭你的几亩地，能和我家对门户吗?哼，你这末不讲理!走，打官司去!&rdo;　　一些客人、来宾向老东山发火，有些看热闹的人上前劝解。

　　老东山已松开孙若西。

他平了平气，眼睛半闭，泰然处之，稳立不动。

等他们叫喊完了，老东山才对孙若西的母亲冷冷地说：&ldo;还有没有了?好，叫你儿子开口吧!&rdo;　　孙若西心里作难，不知如何是好。

他陪着小心向老东山道：&ldo;姨父，不是外甥心不正，是属不对。

我真属虎，冲犯淑娴妹的蛇……&rdo;　　&ldo;你愿属么属么去，我管不着!&rdo;老东山喝道，&ldo;说，你为么骗我!说，为么戏弄我侄女!&rdo;　　&ldo;姨父……&rdo;孙若西后退着，想逃。

　　&ldo;说!&rdo;老东山抡着粪叉子，逼进一步。

　　孙若西靠到供桌上，再无后退之路。

他骇然地盯着对方的粪叉子，硬充好汉地嚷道：&ldo;我说什么，我说!你敢打我?你敢打教育工作者!&rdo;　　&ldo;打你怎么样?&rdo;老东山大怒，举起粪叉子要打。

&ldo;我说，我说!&rdo;孙若西急忙求饶。

于是，在拾粪叉子的威胁下，在他和新娘子拜天地的供桌前，对着新娘，对着他母亲，对着来宾，对着瞧热闹的乡邻，道出他如何欺骗耍弄表妹，又和别人好上……看红事的乡邻唾骂着散去;来宾和客人摇头生气;新郎的母亲张口结舌;新娘子怒视女婿。

一霎，喜叫欢笑的热闹婚礼，息风煞景，冷冷清清，败兴扫地。

　　&ldo;嗬!你这个坏老头子!&rdo;新郎的母亲要寻法收场，哭叫着扑向老东山，&ldo;你这是成心害我呀!这是没有的事……&rdo;　　老东山一理不理，闭着眼睛提过放在供桌上多时的半篓粪便，头也不回，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