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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姝瑶忽地掀开了被子,望着他。
他以为她必定又会可怜兮兮地为贺太医开解,却见那张苍白小脸上只有出奇地冷静,和平淡。
然后,她一下将被子反手掀起来,劈头盖脸罩住了谢明翊。
她这行为太过突然,过于出乎意料,令谢明翊难得吃了一惊。
他听着她飞快地下了床,朝着屏风外跑去了。
谢明翊慢悠悠扯了锦被,抬眼望去,看着她耷拉着鞋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暖阁的热意熏得他有点躁动。
伴着大门的咯吱声,带进了一丝凉风,吹得烛光微晃。
谢明翊抬腕,扯开了紧扣的衣领,慢条斯理将被她打翻在地的药罐子捡起来。
啧,她果真是越发恣意妄为了。
一如当年。
卫姝瑶跑出了寝殿,被冷风吹得清醒了,这才急忙冲去宝枝的居所。
宝枝平日里就住在配殿,送走了公主,她刚进屋就见卫姝瑶在这里,也是吓了一跳。
“贺太医原是从公主那边过来的,他本是来送新的药丸,谁知公主竟悄悄瞒着仆从,跟着他一路过来了……”
宝枝小声禀报,却听卫姝瑶问道:“贺太医走了吗?”
“还没呢,正要走……”
“帮我叫他过来一趟罢。”
已经走出了老远的贺祈年,听得宝枝请他,连忙转身又回了偏殿。
“贺太医,这药丸还差什么才算完全制成呢?”
卫姝瑶开门见山,笑问道:“若是宫中能寻到,我想想办法。”
“还差一味琥珀蝉,需得是松脂琥珀里剖出的蝉。”
贺祈年面带歉意,道:
“这东西在南方倒也能勉强搜罗得到,可北方几乎没有,在下已经去信师父,大约还要一个月才能送过来。”
卫姝瑶眼底闪过泄气的暗淡,贺祈年忙又接话道:“姑娘近日若是旧疾复发,在下配制的这味药丸虽然比不得师父那般见效神奇,却也足以应付大多数情况。”
卫姝瑶默了一会儿,勉强扯起笑来,摆手道:“多谢贺太医,若是暂时无法,也不着急。”
贺祈年心中莫名愧疚,犹豫了一瞬,小声问:“……姑娘另有急用?”
卫姝瑶抿了抿唇。
她确实有急用,急到恨不能明天一股脑儿把药全部吃下去就能身强体健,拔腿就跑,离开东宫。
嗯,离得远远的!
“贺太医,今日你雪中送炭的恩情,姝瑶终生难忘,若有他日定当回报。
只是……”
卫姝瑶顿了顿声,道:“以后不必特意前来为我送药了,小心行事,也是为太医安危着想。”
贺祈年眉心轻拧,很快又舒展开来,颔首笑道:“姑娘不必忧心,还是且先顾及自己身子,早日康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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