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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不知,这批粮食乃是陆相经手,陆相待父老乡亲如何,不必我多言。
纵使有人心怀不轨,陆相也绝不会姑息。
诸位信不过我,还信不过陆相吗?”
他神色凝重,声线却平稳如常,每一字都咬字清晰,如一阵鼓点,敲击在众人心头。
整个山路密林一下陷入安静。
随着谢明翊沉稳的声音传遍众人,回荡在林间,晃动的火光和冰冷刀光也仿佛褪去了狂热,变得摇晃不定,渐渐黯淡下来。
先前听人说官府所作所为后,他们怒火冲天,一时气血上涌,哪里想过这么多。
即便真出事,想的也就是自己脑袋搬家,不曾想,合族性命都挂在他们手上了。
再一想,新任的宰辅陆相原先半退半隐时,也不忘时常照拂老家,更是朝野有口皆碑的名门清流,若是他主管赈灾粮食……
众人你望着我,我看着你,最后都朝为首的王屠夫身上看去,目光犹疑不定。
王屠夫早已是冷汗涔涔,后背甚至透出了汗渍。
他无法告知旁人,与眼前这人对视的片刻是如何煎熬。
“哐啷”
一声,王屠夫手里的大刀倏地落在地面的石块上。
这声音宛如惊雷,打破了死寂。
接着,一声又一声的大刀和棍棒声响起,东西在地上几乎堆成了小山。
谢明翊手腕松了松,反手将长剑插入鞘中。
他正要跨过一地狼藉,转身上马,却察觉身后忽地袭来一道劲风。
居然是个半大的孩子冲了出来。
“狗官,去死吧!”
他怒目而视,使力将刀刺向谢明翊,却觉得扎上了块石头,纹丝不动,刀尖不进分毫。
谢明翊眉心微拧,旋即抬脚轻轻一踢,将那小孩儿踢得直接瘫在地上,捂着胸口爬不起来了。
暗卫正要上前将那小孩捆起来,却听得人群后面突兀响起一声颤颤巍巍的声音。
“慢着——!”
一个耄耋老人双手负在背后,从乌泱泱的人群里挤了出来。
若是卫鸣在场,就会认出来,这正是当日他救下的那位老人。
“沈小娃,是你吗?”
老人蹒跚上前,浑浊老眼盯着谢明翊。
谢明翊顿时僵了一瞬。
老人急忙上来,一把扣住他的胳膊,“是我啊,我是陈伯,你不记得了吗?当年把你从海里捞出来的陈伯啊!”
谢明翊凝眸了片刻,笑了笑,低低应了一声,“陈伯,是我。”
陈伯又惊又喜,继而却落下泪来,“哎,真的是沈小娃。
那你说的我就放心了……”
谢明翊敛了一身杀气,低眉轻声道:“陈伯,不是叙旧的时候,我还有事。”
他见陈伯望了那小孩一眼,又淡淡一笑,“那孩子,你带回去吧。”
言罢,就要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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