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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她劫后余生的恐惧大过了羞赧,并没太放在心上。
可,时隔半年,他挑起沙砾的疼痛却莫名又疼了起来,慢慢地,顺着脚底,扎得她酸胀的心房发麻。
卫姝瑶悄悄扯了扯裙裾,手指轻搭上他的胳膊。
“再泡会儿。”
谢明翊淡淡说。
卫姝瑶抿着唇,手指又按了按他的小臂。
她抬起头,委屈细小的声音飘进谢明翊的耳中。
“沈奕,我冷。”
谢明翊给她添热水的手腕顿住。
他起身拿了张帕子,给她擦拭干净双足后,才俯下身来,将她抱起来。
“不生气了,好不好……”
她把脑袋闷在他怀里,嗓音低到听不清,“让我出去,别囚着我了,我一定一定不会再乱跑了。”
谢明翊没吭声,把她小心翼翼放回榻上,自己也脱了衣裳躺下去。
身侧的人儿倏地贴了过来。
谢明翊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一语不发。
“不生气了,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她脸贴着他的胸口,呓语般重复。
一片漆黑里,谢明翊转过头,凝视着眼帘轻阖的卫姝瑶。
“没有生气。”
他终是忍不住回了她一句。
“我一个人每天待在这小屋里甚是无趣,还不如死了呢……”
卫姝瑶委屈的颤音飘过来。
谢明翊给她掖被角的动作一僵。
半晌,他才继续掖好被角,将手掌重新贴上她的后背。
“不许说傻话。”
他眼里的寒意融化了些许,用粗粝的指腹慢慢摩挲卫姝瑶的背。
卫姝瑶迟疑了片刻,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很怕她死么?
卫姝瑶心尖一紧,继而又疼起来。
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在意到何等程度,只见过话本里殉情的故事。
但说到底,谢明翊只是暂且对她有点兴趣,总不至于因为怕她死,竟然疯痴到想要独占她剩余所有的时光。
于他那等清醒理智的人而言,未免太过天方夜谭。
卫姝瑶眨巴着眼,把这些纷乱的杂念扔出脑子。
“下次,你要记得早点回来呀。”
她困意涌上来,低声呢喃。
谢明翊鼻尖逸出一声极轻的“嗯?”
然后,他听见怀里困顿不已的人含含糊糊说了句话。
她说:“因为我会想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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