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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又成了一贯的平淡,毫无起伏。
卫姝瑶顿了顿,垂眸道:“出兵并非是为救宁王,而是为了天门关数十万百姓。”
“虽说大魏既安,群夷自服,欲攘外者多数必先安内。
可攘外安内实则皆为民心,一旦今日天门关数十万百姓遭弃,民心必定不稳……”
她默了一瞬,继续说:“我不知你与宁王究竟有何仇怨,但如今天门关尚且是大魏属地,殿下身为太子,若袖手不顾,未免有寒人心。”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心中的话说出了口,“且宁王此人,或许并非殿下所想那般不堪。
个中有所误会也说不定……退一步说,殿下嫌恶他,更应出兵天门关,使其亏欠殿下恩情,或可招降。”
谢明翊似是听见了笑话,凝眸望了她许久,才道:“孤瞧你是没睡清醒,回去补觉罢。”
他语调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卫姝瑶深吸了口气,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说完。
她抬起眼,郑重道:“其实,也不必殿下亲自出兵去天门关,我有一计围魏救赵。”
“我听闻,北边群夷狄族众多,屡屡进犯大魏边线的实为赤狄,旁支部族多数是依附于其,但有一分支部族为白狄,历来与赤狄不合,交恶多年。
如今赤狄既然能联合皋落同时发难,我们也可依法炮制,唆使白狄去伐赤狄。
一旦王朝都城有难,赤狄必定顾此失彼。”
谢明翊没有打断她,只是眉宇间终究露出了点烦躁的意思,“啧”
了一声,松了松自己的衣领。
“只是,白狄一向势弱,必定不敢贸然行事。
若是大魏应允,许白狄泰山可倚……既能解天门关之危,亦可挑起北狄内斗,岂非一石二鸟?”
卫姝瑶极力镇定着,但内心早已忐忑不已。
在二人方才冰释前嫌时提出这件事,于他,于自己,皆是难事。
她太过紧张,手心脊背都渗透出了一层薄汗,最后说:“欲成大事者,必要胸怀宽广。”
谢明翊的脸色确实慢慢沉了下去,他眸色晦暗不明,望着站在案前的卫姝瑶,莫名其妙地慢吞吞说了一句,“你替孤许的盛世安宁,便是要孤不孝不义?”
卫姝瑶怔愣着“啊”
了一声,没反应过来。
谢明翊倏地收了舆图,迈步转身准备离开。
“沈奕……”
刚要擦身而过的谢明翊脚步停顿,又扯了扯严丝合缝的领口,闭了下眼,才睁开眼。
“说,还有什么家国大义要教导孤的?”
他慢悠悠地问。
卫姝瑶没看见他的脸色,却也心知他情绪颇为不悦,小心翼翼地去拽他的袖子,又朝他身边挪了挪。
谢明翊突然转过身来,一下反手掐住了卫姝瑶的腰,将她整个人拎上了案桌。
卫姝瑶惊慌失措,下意识扣住了桌沿,一下碰翻了案边的茶碗。
“哐啷”
一声,瓷片碎裂。
谢明翊俯身下来,将额头抵上她的,眸子里隐隐淌过怒意,偏他捏着卫姝瑶后颈的力道却不急不缓。
“婵婵为所有人着想,唯独忘了孤,嗯?”
他指腹的热意刺进她的后颈里,语气越重。
谢明翊用力捏了捏她的后颈。
他凉凉地笑了一声,问:“在你心里,孤算得了什么?”
卫姝瑶咬着唇,半晌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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