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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翊冷声嗤笑。
长顺被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狠戾吓了一跳,止住了哽咽。
他拧着眉头,小声朝谢明翊道:“小人今日坦白此事,却不希望大人去揭发宁康伯,他朝野人脉颇广,又与宰辅交好,即便告到圣上那里去,怕是也会全身而退。”
谢明翊淡淡“嗯”
了一声,让他下去自己就寝。
夜色已深,谢明翊静静站在小院里,望着厚重的云层出神。
今夜天气有些沉闷。
他也格外烦闷。
谢明翊觉得闷热,抬手解开衣领,露出胸膛前狰狞的疤痕。
他心底暗涌的情绪中夹杂着从未有过的一丝焦躁。
他答应沈兴良调查宁康伯,却不料最终牵扯到了英国公府。
秦绥如今得了英国公府庇护,宁康伯已经不便明里下手,自然会设法暗地里铲除。
英国公府终究不是皇室血脉,而宁康伯乃为先王爷之子,君臣始终有别。
更何况,宁康伯府背后还有徐家。
谢明翊陷在阴影里,沉默良久。
他并不太在意宁康伯会如何对付秦绥,但——
秦绥在她身边啊。
谢明翊抬起幽暗的眼眸,指腹擦过锁骨下方微微隆起的红疤,莫名想起少女柔软的指尖拂过胸口的异样感觉。
自从那日在灵山寺与她相遇,他每回想要避开她的一切时,心里就会莫名生出这种烦闷焦躁。
庭院一隅的木樨树繁茂盛开,碎蕊散发的浓香丝缕飘入鼻息。
细雨如丝,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谢明翊不动声色地将衣领重新扣紧,微微呼出一口气。
他闭了闭眼,任凭雨珠缀满发丝。
再睁开眼时,眸底又归于一片平静。
自七岁起,谢明翊便甚少让自己睡得太沉,即便如今身在沈府,也不曾放松警惕。
这日更是醒得格外早。
天色依旧黑沉沉的。
谢明翊独自坐在窗前,披着件薄衫,托着下巴微微出神。
听见长顺从外间走进来,谢明翊站起身来,垂眸道:“这几日我不会再回来。”
长顺知他要去营地,拿起谢明翊换下来的衣衫,照旧准备去洗衣裳时,却见谢明翊伸手扯了回去。
“大人这衣裳不洗么?”
长顺愣了下,好奇问道。
谢明翊薄唇轻抿,淡淡道:“不用。”
长顺想起他昨夜回来臭着张脸,又闻到衣上留有的甜香气,当即明白了两分。
他露齿憨厚笑道:“大人近来可有烦心事,小人愿洗耳恭听。”
谢明翊沉吟片刻,才慢腾腾开口道:“……若是想起某人,便觉得心中烦闷,见她与旁人笑闹,更觉焦躁,是为何?”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与长顺说这事,只是莫名觉得长顺诚挚的神情瞧着顺眼不少,下意识开了口。
闻声,长顺愣住,小心翼翼道:“大人想起的这人,是女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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