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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赵棠无心玩耍，常躲在门外哭，想自己见过的小男ji。

小男ji都涂脂抹粉，扭扭捏捏，好似妖怪。

他不想当妖怪，但事不由他。

几天后，柳珍珍又来，妈妈道：&ldo;赵棠是县侯的外孙，是士族公子，将来要做大事，他不能干这行！

&rdo;

柳珍珍气得指着妈妈，破口大骂。

骂累了又抱住妈妈哭。

一天后，她托人送来一个包裹，里面有一只银钏子，一对金耳坠，三百大钱。

赵棠知道不用当妖怪，很高兴。

但是从这天起，妈妈不吃饭也不吃药了。

三天后的傍晚，妈妈穿上最漂亮的衣服，让赵棠去借一把铁锹，背自己出门。

十一岁的赵棠已经很高大，像个小大人。

他背着骨瘦如柴的妈妈，像背着一个小婴儿。

他走出家门，走到临漳城外的乱葬岗。

妈妈让他停下，挖个坑。

坑挖好后，妈妈躺进了里面。

赵棠吓坏了，蹲在坑边大哭。

妈妈道：&ldo;唉，你哭什么，妈妈是要去见你外祖，你的外祖是县侯，妈妈要去享福了。

&rdo;她颤抖起来，眼睛开始浑浊，枯瘦的手从坑里伸出来，抚摸赵棠的脸蛋、肩膀、胳膊、手，一遍又一遍。

她断断续续地道：&ldo;你是小公子，是侯爷的外孙，要堂堂正正……&rdo;

赵棠瘫倒在地，号啕大哭。

赵棠把妈妈埋了，回家后收拾一番，卖掉值钱的物件，背着包袱离开了临漳县。

在临漳，人人知道他是娼ji的儿子，他没法堂堂正正。

他还年幼，还天真，以为凭自己的聪明灵巧，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

他还不知道天下的一切都是按爹分配的。

他没爹，就什么都没有。

一开始，他连份糊口的事都找不到，一路乞讨，从临漳到洛阳，一千里路，挨着饿。

洛阳是皇城，物阜民丰，总该有他的饭碗。

但是当伙计要保人，当乞丐要团头，当苦力要掮客，他什么都没有，只能小鸡似的低着头，每日在城中走，从地上捡些能吃的东西。

他渐渐肚子浮肿，脸皮蜡黄，快饿死了。

这一天，他躺在墙根下，无聊地按着因饥饿而鼓起的肚皮，忽然间想到世上还有两碗饭，是给他这样没爹的人准备的：一碗是卖身，一碗是卖命。

那年洛阳流行一种娱乐，看人兽搏斗，越血腥越好。

这娱乐由皇帝发明，先传到权贵间，再传到百姓间。

于是洛阳城南盖了一座斗兽场，招募流浪汉，和野狗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