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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宜之回到卧室,把书包里的贺卡倒出来。
今天上午是最后送贺卡的机会了,不少人又往她课桌抽屉里塞了贺卡,她一张张翻过,又面无表情的扔进垃圾桶。
还是没有漆月送的。
任曼秋敲门进来:“宜之,文泰让我盯着你今天下午好好练琴,你知道今晚的表演很重要吧?”
喻宜之垂眸:“知道。”
任曼秋陪她走到琴房,喻宜之掀开钢琴盖的时候,任曼秋忽然说:“你最近不太一样了。”
喻宜之手指砸向琴键,这些曲子她其实已经练得太熟了,几乎已经形成肌肉记忆:“有什么不一样的。”
任曼秋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好好听文泰的话,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宜之,无论你表现的多么温顺,我知道你是一个有野心的孩子。”
喻宜之在两个跳跃音符间,狠狠砸向琴键:“如果,我不听呢?”
任曼秋一下露出很恐惧的神色:“你说什么?”
喻宜之合上琴盖:“这曲子我不用练了,我已经弹得太熟了。”
她转向任曼秋:“你看上去也温柔,但你也有野心,你觉得,我的野心跟你一样么?”
她站起来走出去,任曼秋在她身后想拦,最后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她默默看着喻宜之的背影。
五六岁时奶嘟嘟的样子还在眼前,不知不觉已经长这么高了。
她一度以为自己会和这个家里唯一的女孩无限亲近,却渐渐走到了如此漠然的地步。
是她每天沉溺在琴房练小提琴的时间太多了么?可那是她唯一放松的时候。
她也曾建议喻宜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练琴吧,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就什么都忘了。
可喻宜之说,自己跟她不一样。
而且,喻宜之快十八了。
窗外一声雷,任曼秋吓了一跳,她走到窗边,却并没要下雨的感觉——冬天怎么会打这样的旱雷呢?简直像什么重大变故的预兆。
傍晚,喻宜之在卧室写卷子时,阿姨敲门进来:“先生回来接你了。”
喻宜之丢开笔,深吸一口气下楼,喻文泰的黑色宾利在暮色中闪闪发亮。
下午就开始打雷,这会儿终于有点要下雨的感觉了,气压很低,宾利却车窗紧闭,和驾驶座之间的挡板也升起来,四四方方的密闭空间,只有喻文泰身上的香水味。
像什么呢?喻宜之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像一具棺材。
她像一具死而不僵的尸体,有一排排蚂蚁爬过她手背,小臂……
她浑身发麻,蜷蜷手指:“我可以开点窗么?”
喻文泰温和的笑意却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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