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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午前贪了两杯酒,胆子也比平时壮些,几步上前问道:“喂!
你这是到哪去?”
润意手里端着洞庭湖特产的一种叫“漆堞红”
的橘子往皇后宫里去,刚送完出来就碰见了随王。
她见过随王几次,只不过他没注意她罢了。
离得还有些距离就能闻见他身上的酒气,润意不喜醉酒的人,行礼后便想离去,却没料到被他拦了下来。
“内务府进了一批漆堞红,皇后娘娘喜食酸,祁王殿下命奴才送些来。”
润意从容道,“漆堞红这种橘子和咱们京中的不同,皮薄饱满,唇齿留香,殿下若是喜欢,奴才再额外给殿下送些来。”
随王比祁王小半岁,但他不喜欢祁王,对祁王也不甚尊重:“一些个破果子也拿来显摆,本王就看不惯老七那样子,和他生母一样的见识短,穷酸模样。”
润意从没听任何人提起过祁王的生母,她深知有些事还是不能多问的好,索性装聋作哑:“礼物哪能分贵贱呢,不过是一筐橘子,不登大雅之堂,只算是心意。”
“狗屁心意,他不过是想借着我母后的力登太子之位罢了,可他打错了算盘,论嫡庶尊卑,他都没法和本王相比。”
润意笑得四平八稳:“殿下知不知道京中时兴一种狨座鞍鞯,这狨您也识得,那是比老鼠大一点的猿猴,用他的皮毛做成的鞍鞯岂是寻常人享用得起的?那得是文两制,武节度使往上的大臣才能用的。
而且京里人想换狨座都得等着丞相打头,丞相不换狨座,哪个都换不成。
您瞧,这做官儿不仅得看上头,还得看着下头。
身份差了些,那就得夹着尾巴等,您说是不是?”
她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的,说起来却像竹筒倒豆子,一个脏字没吐。
随王被她夹枪带棒地说了一通,一时半会还没听懂什么意思。
润意也不给他反应的时机,转过身便走。
宠婢么,总得替主子说话不是。
随王站在原地想了半晌,才终于明白她在讽刺他和祁王差了身份。
当朝的规矩,嫡庶并不看重,倒是更看重皇子们的军功和本领。
他军功不如祁王多,在朝堂上的声势也不如祁王显赫,这正是戳在了他的痛脚上。
他怒气冲冲地进了福禧堂,皇后正倚在窗边诵经,室内檀香袅袅,阳光落在鎏金的香炉上头,投出静穆沉古的色泽,倒是一派祥和沉静。
随王进门时,把桌椅板凳碰得乱响。
皇后睁开眼,微微蹙着眉,略带不虞深色:“你也年龄不小了,总还是这般喜怒形于色,若是被你父皇看见,定然不喜。”
“母后,”
随王手握成拳,敲在樟木案几上,“你可知方才从你宫里出去的大宫女是什么来路,简直是狗胆包天。”
皇后的手搭在引枕上,她生得极美,虽然已不是青春正好的年纪,可身上从容宁静的态度却依然不落俗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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