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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战胜我,我知道。
但……我也没有因为战胜它而变得完全不在乎。
你看,我其实很厌恶这件事,我希望它从未发生——”
周止安“嗯”
了一声,表明自己在听,他的胳膊绕过她的肩膀,把被子拉起来围到两人的颈前,室内温度有点低,此刻他们这样依偎在一起,像是冰天雪地里两只互相取暖的毛绒小兽。
他这样“幼稚”
的举动叫闻又微觉得有趣,她说了更多的话:“以前上文学鉴赏课,谈到复仇情节里的心理机制。
那时候只是觉得挺爽的。
好人受难的成分虽然看起来憋屈生气,但你知道在这个故事里它终会被解决,所以也没那么难受,更没有切肤之痛。
自己遇到之后发现……无论它的解决看起来有多圆满,对于亲历者来说,都糟糕极了。”
她握住周止安的小臂:“我偷偷反思了自己,是不是我做得太过了,没有给人留余地,才有了他们的报复。
然后我又反思,我怎么竟然在反思自己。”
她自己笑了一声,周止安笑不出来,只是静静地听。
她扭头看他:“后来我想起那时我跟你讲课堂上的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想告诉我不要去招惹他们。”
“嗯?是不是?”
她伸手去戳周止安的脸。
周止安握住她手指,送到唇边碰了碰,透着小心和珍重。
他道:“也许是自卑,自卑让他们对外界的反馈更加在意。
一次拒绝,在你看来是正常的表达,他会觉得那否定了他的全部人生。
所以觉得被冒犯,被耍,有超出想象的愤怒。”
那一次被闻又微岔开话题之前,他确实想说那不是“最好”
的处理方式。
可是事已至此,他想那些话本就不该说的。
他可以想象她在被误会成白嫖学分的花瓶时,那个小小的恶作剧得逞该如何得意,那是很“闻又微”
的反应。
还有他未能亲眼得见的,她在课堂上挡住突然的发难为自己赢得掌声还把对方问到哑口无言的样子,他想那一幕一定精彩极了。
她下巴微抬的时候,骄傲又漂亮。
他想,有些话我是不该说的。
尤其已经到了此刻,延毕男的看图说话又是她的错么?那明明只是无妄之灾。
她怎么小心都无法避过。
于是他微微摇头:“就算你能做到无可指摘,只要对方心怀恶意,事情还是会发生。”
闻又微:“我知道你那时想说的或许很有道理,我也反思过自己,为什么不能委婉一点,这次算不算我给自己招来的祸。
但脑海里另一个声音也很强烈,它叫做凭什么?
“对,凭什么。”
周止安轻轻地重复。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周止安关掉灯,在她身边侧躺下,展开手臂把闻又微完全圈起来。
触碰在此刻有别样的意味。
她感受到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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