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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沁羽又喝尽一杯,“还有三个月便是科举的日子。”
他一抬手将鸭腿塞进刘立山口中,鸭腿硕大肥美,刘立山被塞得满口想说话说不出来,“我和小刘却都不想去应考,他家中放任他,成全了他做一世纨绔子弟的心愿,我却不得如愿,你也看到了,三句话不合,我爹赏我老大一个巴掌,出来时,我听见他在我身后嘶喊,有本事你出去闯,别同别人说你姓纳兰,身为纳兰家的男人怎么能不入仕为官,你有何颜面待在纳兰府。”
嘴角缓缓地翘起来,“我爹说的对,我没有独自去闯荡的本事,我只能缩头在家享乐。”
米微觉得她将兄妹两个遣走没有错,纳兰的话题不适会孩子听,因为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以前或许刘立山是他的听众,但是就像再好吃的菜肴也有吃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需要换一个听众,而米微有对好耳朵。
米微还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开口,什么时候需要将双唇闭得紧紧。
纳兰沁羽转动一下酒杯,杯中的酒光印在他的眸中,仿佛铺上层细碎的星子:“原本我爹是要将我关在家中,直到科举那天,可惜有个举重若轻的人物正好来我家找他,他不得不放弃教育家中孽子的原本计划,给了我出来的机会。”
再一次举起酒坛子时,纳兰沁羽发现这是最后一杯了,米微将空空的酒坛接过去,柔声道:“纳兰公子,你喝多了些。”
他想反驳她的话,这些淡淡的米酒,依照他的酒量便是喝个三坛五坛也不会得喝醉,但是他又觉得她的话没有说错,如果不是喝多,他怎么会在一个女子面前说这样多的话,咧开嘴,纳兰沁羽边笑边点头道:“米掌柜说的不差,我是有些喝多了。
在粥铺喝醉酒,会不会成为万花街的一个笑话。”
米微定晴看他:“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还有小刘知。”
刘立山赶紧补了一句。
米微才低下头来想笑,被外面突然而来的喧嚣声惊到:“你们可有听到什么?”
“还不至于听不见,像是远远传来的,听不真切。”
纳兰沁羽下意识地侧耳去听。
刘立山机灵地跑到门板后面,从门徒往外看,转身对他们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那声音来得好快,因为快而近,米微听清楚了,那是马蹄的声音,整齐的踏踏声,跟随其后的是几十个人跑步的足音,训练有素,节奏归一。
刘立山还趴在门板上,再转身时,满脸惊讶的神色,像是着到了不可思议,米微的身子挣了一下,才要站起来,低头看到纳兰沁羽用手指沾一点剩余的酒水在桌面写了两个字。
官兵。
米微又生了回去,她应该想到,先是当官的骑马过去,然后是小兵跑步跟随其后,只是这种时分,怎么会一下子涌现出这么多官兵,从万花街的这个方向过去,跑出一条街,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再往前的话,是九思街。
她猛地站起来问道:“这会儿是什么时辰。”
“酉时过了没有。”
纳兰沁羽自问自答道,“应该是酉戌时交替的时候。”
“我们今儿个关门早了一刻的时候。”
米微脸色已然变化,“这样的官兵过去,要是平常百姓路中遇到该如何。”
“这样大规模地出队,必然是出了事情,普通的百姓怕是听到动静远远便会躲了去的,要是动作迟钝点的……”
刘立山将话咽下去,因为拍门声比刚过去的脚步声还惊心。
“公子,二公子,纳兰公子在不在。”
米微怎么觉得这个声音有点儿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是我书房中的人。”
纳兰沁羽起身,又叮嘱她,“的确是京城出了事儿,府中人寻我回去,待我们走了,你也千万莫要开门,熄灯休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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