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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南修大声笑道:“父皇你真会说笑,你知道我醉不了,毒不死,我的身体是你亲手养出来的,我也想醉,你知道醉的滋味吗?我是否还要感谢你没有把我变成一个不知痛,不知爱也不知恨的怪物。”
晏和光看他几近癫狂的状态,哼了一声:“世上没有那种药。”
晏南修被乔三言接走后,慢慢说得上话,刚会说话时,诚允帝派人监视他得很紧,只能让辛姑姑把他带到千里之外的江南。
那两年乔三言极少脱得开身,只能每年三伏三潜天遁入老林修仙,甩开暗子从荆洲匆匆赶去见晏南修。
临走前他把晏和光交给他的羌佛丹喂入了晏南修嘴中,从此他不惧百毒。
“如果有呢?”
“朕从来不考虑没有意义的事。”
“那什么是有意义,把我困在这皇宫,不问世事,等着坐皇位吗?你别忘了你不止我一个儿子,为何不让想坐的去坐。”
他是怕晏和光的,这么多年,两人独处时他没见过他笑,在他极小的时候就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一见他,晏南修就全身不痛快,后来才知道那叫惧怕。
在这次入京之前,他甚至都没见过他脸上的表情,这种人看不透,猜不明,他也不想去猜。
晏南修重新会说的第一句话是叫娘,乔三言指着一幅画说那就是娘,画里是一个青衣女子,手负一把碧剑,笑容明媚宛若天边的仙子。
直到他在怀娄城看到云裳,他才知道这种笑脸也会在另一个人脸上出现。
乔三言把江浸月未出嫁写的诗,作的画都留给了他,当他识字后,想娘就会读娘留下的诗词,从娘的诗里他向往的是江湖豪情,山林美景和闲云野鹤的日子。
晏南修日日夜夜想逃,当他看到乔三言领着莫奇来到吾山居时,他站在吾山居荷塘边如遭擂击。
只怪命运从来不曾眷顾他。
晏南修都觉得自己疯了,再多的酒都能让他保持着身体的脱动自如,但是酒精总会壮人胆子,这几年的憋屈就这么一吐为快了。
晏和光眼里湮灭了怒火,“晏南修,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传到我耳边就是谋逆。”
“用什么谋,是皇后安排的宫女,还是你安排的太监,我行一步,都有数只眼盯着,汝州的日子好过吗?我比你在汝州更难过。”
晏和光这次来找他本有很多话要讲,看晏南修这个癫狂样,都咽了回去。
晏南修比晏闲双要过得自在,他从来没体会过什么是真正的腹背受敌,也没体会过什么是真正要他命的眼睛。
他的洒脱和傲气在帝王家一无用处。
“小高子,带二皇子回去休息。”
走出宜书亭,晏和光背对着晏南修说:“你想出宫透透气,没有人会再挡你。”
晏南修哪哪都烦,直到看见莫奇站在远处后,他红着的双眼布满了委屈,才有了点人样。
父皇总算给他留了一个能说话的人。
两人在暗色里无语对视。
晏和光出了东宫,直接去了文馨殿,门口的老公公蜷缩着身子正在打瞌睡,听着脚步声走来,糊了下眼,一看是瑞德帝,赶紧爬了起来。
苏福喜知趣的留在了殿外,老公公提着灯照着晏和光进了文馨殿。
晏和光摸着尘封了多年的书案,仿佛看到了年少的自己,“小生子。”
老公公佝偻着身子答:“老奴在。”
“你姓什么,家住何处。”
瑞德帝坐在范炎曾坐过的位置,像个老朋一样问着眼前的公公。
“老奴姓张,青州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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