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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憋不住了,假笑堆脸:“兄公装什么胡涂,今早你从姑舅屋里出来,手里就多了个好大的包袱。
按说呢……姑舅给兄公物什,我不该问……”
王翁看老妻一眼,贾妪领会,打断道:“不该问就别问!
你有能耐也回娘家,到时看我让不让三郎带赔礼接你回来!”
王葛、王禾、王菽、王荇几乎同时把头埋碗里。
大母怼的好!
姚氏讪讪收起笑。
她这夫君确实耳根子软、没主见,不过绝非单单对她耳根子软!
对他父母更甚!
她要是回了娘家,距离那么远,时间再一长,王三郎说不定能休妻再娶!
饭后,王葛趁着天还亮,抓紧时间先编竹扇,仍是一边教王菽。
天黑后,姊妹俩有说有笑的收拾杂物屋、灶屋。
王葛特意缩减自己的晚食,留了半张饼,等夜里挑完水后再吃,不然饥肠辘辘,睡都睡不好。
挑水王菽就不陪着了,小女娘胆子太小,又怕井、又怕黑。
村北这口井,边上是有住户的,无院,只有孤零零两间屋。
主人年纪七旬左右,脚有残疾,一直鳏居。
别说王葛了,村里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阿翁姓啥,慢慢的,都以“鳏翁”
叫他。
好在当今大晋有非常严格的养老法令:凡年上七十者,所在户蠲免租税、力役;六十以上的鳏寡孤独者,官府需定期赐谷粮、布匹;如不能自存者,可置各县都亭,统一由朝廷赈赡照顾。
鳏翁这两间屋就是由乡所出钱出力盖起来的。
以往村民来挑水,都不大见鳏翁出来,今晚特殊,临水亭这十几个亭卒,要凑合着在井边这两间屋里挤一宿。
鳏翁嫌人多闹腾,就坐到王葛过来的小道边了,无端多出个黑影,吓她一跳。
“阿翁,蚊子怪多的,你坐这干啥?”
“井边好些乡兵,你一小女娘肯定害怕,我跟你一道过去。”
老人家因为掉牙的原因,说话漏风。
他拄着桃木杖,每一步都敲的地面“笃笃”
响。
王葛立即一副惊喜模样:“阿翁领到桃木杖啦!
恭喜阿翁!”
“嘿嘿,亭长亲自送来的。
哎呀,人老了,都不记得已经七十喽!”
笃、笃、笃!
井附近的大树上,蹲着的铁雷打个哈欠:“又来了。
这老丈,自拿了桃木杖,每来人挑水都要跟过来。”
铁风:“我要能活到七十,我比老丈还能显摆,我定要拄着桃木杖走遍咱们大晋山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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