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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离去的背影慢慢不见,而初雪晴从那消失的背影中,不仅看见了自己的不舍,还看到往后无数个日子里,她的生活中只剩下了等待。
她想跟上裴霁曦的脚步,一起在前线征战。
可她去过,也知道自己太过仁心不适合战场厮杀,如今她只能做个无用之人,痴痴等着前线归来的情郎,一生空耗在后宅之中。
她不知道,这份一直存在等待中的感情,会不会在日复一日的无所事事中慢慢消耗。
*
望北关的冬比往年还要冷,凛冽的寒气直入骨髓,堕指裂肤,站在城墙上的裴霁曦,眼睫都被覆上一层霜色。
关外是虎视眈眈的北狄军队,关内是一场大败痛失战友的定远军人。
北狄大胜后,本想趁定远军群龙无首乘胜追击,可就算定远侯不在了,望北关还是迟迟攻不下,北狄公主亲自带兵,一个是北狄女杀神,一个是大宁舞阳将军,两方僵持数日,北狄攻不进来,但是也不愿撤兵。
裴梦芝在凛风侵袭中重重咳嗽了几声,裴霁曦一脸担忧看向她,她却忍住嗓内砂砾碾磨般的疼痛,低沉道:「如今可用的将领不多,我已将祁允提拔起来,再加上你师父卜成周,堪堪可以护住望北关,但要逼退北狄,难。
」
裴霁曦攥紧腰间佩剑,手中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他敛眸道:「姑母,您身子撑不住,还是尽早回邺清,祖母已经痛失两子,您不能再出事了,望北关有我,您放心。
」
又是重重几声咳,裴梦芝也知自己的身子有可能成为战时的拖累,可将望北关交给尚未及冠的侄子,即使他身经百战智勇兼资,也不能把如此重担甩给他。
裴梦芝摆摆手,取下腰间水囊,用冰冷的水润了润嗓子,才道:「不妥,如今可用将领太少,我不能走。
」
身后传来锵锵的脚步声,裴梦芝转头望过去,两个身影从远处走来,一个魁梧彪悍,一个挺拔颀长,是严奇胜和方若渊。
「你们怎么来了?不在家守着?」裴梦芝发问,裴霁曦被夺情是有陛下旨意,方淼丧期未过,他们二人怎就来了。
「家里有甚可守的?守几件衣服吗?」严奇胜黑黢黢的脸布满风霜,络腮胡愈发缭乱。
自方淼去世,他就如此寥落,说话也总夹枪带棒,他知道不应怨谁,可脑中总想起方淼自焚时,裴霁曦那句「撤退」,还有被打晕后无边的黑暗。
方若渊看了看仍满身带刺的姑父,叹道:「在家待着担个孝的虚名,还不若来战场上多杀几个北狄人。
」
空中开始飘落小雪,如粉如沙般覆在人身上,躲进衣襟里,带着痒意的冰凉侵在皮肤上,似是滴落的泪珠。
裴霁曦别过脸,不再看严奇胜,对裴梦芝道:「姑母,有他二人在,您可放心了,可否快些回邺清?」
裴梦芝并未作答,反问道:「你有何计策?」
裴霁曦镇定道:「北狄此次反击本来就是联合了各个部落,难免军心不齐,我让细作放出一些部落欲撤军的消息,瓦解他们内部联盟。
再兵分两路,一路正面迎击,一路绕石喙岭,从右侧夹击,速战速决。
」
裴梦芝思索良久,知道自己在此也是拖累,才同意回邺养病。
裴霁曦送裴梦芝回营帐内,路上踏着厚重的积雪,犹豫许久,才对裴梦芝道:「姑母回侯府养病吧,解一解祖母的丧子之痛。
」
「好,我本就打算回侯府,带上玥怡和你姑父,家里人多些,母亲能好受些。
」
「侄儿还有一事,想要拜托姑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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