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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着最煽动的文字,批判的层次也逐渐升高。
报社为我承受了许多&ot;有关单位&ot;的&ot;关怀&ot;电话,但是当我将美术馆馆长比作政战官的时候,编辑也挡不住了。
政战部早已下过公文禁止军中读&ot;野火&ot;专栏和中国时报。
现在政战部主任许历农将军要请我吃饭。
许将军温文尔雅,谦和中不失锋利。
席间不知什么人建议我该称他为&ot;许伯伯&ot;,我笑了笑,没接腔。
他看起来还真是个我觉得亲切可爱又风度翩翩的外省长辈,但是各在各的岗位上,不得不针锋相对。
&ot;你的文章,&ot;他说,&ot;是祸国殃民的。
&ot;
我心里同意他的说法,如果&ot;国&ot;和&ot;民&ot;,指的是国民党的一党江山。
宴请结束之后,写了&ot;奥威尔的台湾&ot;一文:
……言论控制的目的在哪里?手段是否合适?效果如何?最重要的,究竟有没有控制的必要?控制思想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合不合台湾现状与未来的发展需求?
这一篇文章终于上不了报纸,只好偷偷混在其他文章里一并出了书。
国民党文工会问我愿不愿意&ot;见官&ot;。
哪个&ot;官&ot;?我问。
文工会主任宋楚瑜先生,十三年后的台湾省主席。
宋先生和夫人和我,在来来饭店一个小房间里用餐。
夫妻俩态度自然,言说诚恳,没有一丝官僚气。
我们交换了些对国家大事的看法,发现彼此的理念认知差距并不太大。
教育部问我愿不愿意与部长一谈。
在李焕部长的办公室里,我对他陈述我对台湾军训教育的看法:军和党应该彻底离开校园。
李部长极谦逊虚心地聆听,并且作记录。
&ot;野火集&ot;出书之后,专栏停止了一段时间。
1986年底,我离开台湾。
流传的说法是,终于被&ot;封杀&ot;,而我被&ot;驱逐出境&ot;。
事实上,我是由于家庭因素,&ot;野火&ot;停止,则是因为我在异地哺乳育儿。
&ot;野火&ot;承受相当大的压力及风险,但并未被&ot;封杀&ot;。
四个月内十万本,使封杀查禁在技术上不太可能,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是和国民党主事者本身的素质也许不无关系。
许历农、宋楚瑜、李焕虽然都在维护一个千疮百孔的体制,本身却毕竟是思维复杂、阅历成熟的政治人物,看得出&ot;野火&ot;所传达的社会大势走向。
他们并没有诉诸野蛮的权力去抵制这个走向。
这些人,在1985年代表着台湾政治的主流。
在10年后全变成了非主流,退居边缘。
但是取代了他们的新主流,90年代的政治主流,面目之可憎竟超过了80年代的想象力。
1987年,解严。
台湾人终于赢得了&ot;免于恐惧的自由&ot;。
只是在政治恐惧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种类的恐惧,在90年代一一浮现。
1988年,我到莫斯科采访。
改革开放正在动摇苏联的&ot;国本&ot;,但克格勃仍旧监视着我的行踪,任何外国作家和记者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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