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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从凉亭内回来,他就一直在想着这件事要怎么与赵睿说。
可是任凭他往日有多智多近妖,在这件事上,也还是没能想出一个更好的措辞来。
赵睿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神情在察觉到他的犹豫之后,反而正色起来,“究竟怎么了?”
一心大师见他面色沉了下来,眉眼间的清冷几乎凝结,他忙笑着抬抬手,“别这么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赵睿闻言,眉头都忍不住皱起来,“究竟何事?”
“诶……就是……就是今儿我去见了……谢家的那个小丫头……”
一心大师一边说,一边注意他的神色,“无意中发现了一件小事……呵呵……小事。”
赵睿还难得见他如此反常的模样,可他知道这老小孩的性子,越是大事他越是如此,若事情真如他所说的小事,他早就利落的说出来。
而不是在这里跟自己拐弯抹角的兜弯子。
他也干脆敛了面上的神色,“什么小事?”
一心大师见他那双淡漠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知道他已经开始不耐,也不再吭哧,“那小姑娘……可能不姓谢,而是应该姓……”
他伸出食指,朝上指了指。
“可能?……说清楚。”
赵睿见到他的手势,原本一脸的淡漠瞬间有龟裂的痕迹,但很快便又恢复之前的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淡漠的眼眸里,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一抹凛冽。
使得他整个人越发清冷起来。
一心大师只觉周遭的寒气都好像一下子犹如实质一般,他忍不住抖了抖两道雪白的长眉,“这只是我的猜测……”
赵睿却只抬眼静静瞥了他一眼,“猜测?”
一心大师表情颇有几分无奈,“这件事非同小可,我没有把握之前不能贸然去查探事情的始末,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惊动了上面那位的耳目。”
“若那小姑娘真是……真是……那么她能平安至今,过得并不容易,她背后的人必定是花了许多的精力,才把痕迹处理的如此干净。”
“不管当年事情的真相究竟为何,都与她无关,她也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可怜孩子罢了。”
一心大师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一口气。
都说造化弄人,他今儿才发觉真正应验这句话,这心里的情绪有多复杂难言。
“可怜?”
赵睿突得冷嗤一声,“当年那件事,害得多少人变成了可怜人……您的心肠何时变得这般悲天悯人了?还是说您做了这么多年的和尚,真把自己当成那救苦救难的菩萨了?”
“天佑!”
一心大师难得皱起眉头,轻轻喝了一声。
赵睿看向他,一贯淡漠的眼眸里,此时好似聚满了噬人的风暴,只要寻到一个宣泄口,就好似能冲出重重禁锢,毁天灭地一般。
一心大师见到他这样,神色一怔,只觉时间好似又回到十一年前。
见到那个蜷缩在角落里,像只小兽一般,只会用那几招浅显的武艺攻击任何一个靠近他的男孩。
他掩在白须下的嘴唇翕翕几下,最终还是轻轻叹息了一声,“天佑,当年的事有些还说不清楚,在咱们还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为师希望你不要轻易的下定论……也不要轻易的迁怒一个人……哪怕她真的是……那位故友的孩子。”
“为师与你父亲乃是忘年之交,受托照拂你长大成人,若是在此时,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那么为师将来可就真没脸面下去见你的爹娘。”
赵睿闻言,再次看向他,正对上一心大师,那双格外平和安详的眼眸。
他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随着两人对视的时间,渐渐的他原本眼里的风暴正一点一点的褪去,终于恢复成之前淡漠如海的模样。
一心大师暗松一口气,“那个小姑娘的事我这边会安排人过去查,在寺中的这些时日,我会想法子把她看在眼皮底下,她背后的人定会有所察觉。
若是对方知道当年始末的,事情真如先前猜测的那般,他必定不会放心把人放在咱们身边,必定会有所动作,只要对方一动,我这边就好顺藤摸瓜的把对方的底细摸个干净。”
“说不定,还能顺便把当年的事情,查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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