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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来自死去的、沉眠在冰冷地下的爱人。
像命运伸出的两只手,一只冰冷,一只滚烫,同时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撕扯着,几乎要将它扯成两半。
“老板?今天出摊不?”
一个熟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点疑惑。
我浑身一激灵,像从噩梦中惊醒。
用力抹了把脸,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煤灰、雨水和城中村特有气息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
“出。”
我的声音哑得厉害,但异常平静,“老规矩?”
“对,十串羊肉,多放辣!”
熟客没察觉异样,搓着手坐到小桌旁。
“稍等。”
我转过身,动作有些僵硬地打开裹着厚棉被的泡沫箱,拿出冻硬的肉串。
手指冻得发麻,指尖触到冰冷的肉块时,那刺骨的寒意似乎穿透了皮肉,直抵骨髓深处,与裤兜里照片的冰冷连成一片。
炭火重新生起来了。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暗红的炭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油烟升腾,孜然和辣椒面的辛香再次霸道地弥散开来,像一层薄薄的、滚烫的壳,暂时包裹住内里蚀骨的寒冷。
肉串在铁网上滋滋作响,油滴落,爆起细小的火星。
我机械地翻动着竹签,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巷口,飘向昨晚那个黑伞男人站立的位置。
空无一人。
只有被雨水冲刷过的、依旧油腻的水泥地面。
他还会来吗?下一个信封里,又会装着什么?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无声地在心底滋生、缠绕。
这看似恢复平静的烟火摊子,底下仿佛埋着看不见的炸药。
而引信,已经被人点燃。
一整天,我都像绷紧的弦。
每一个靠近摊子的陌生人,都让我心头一跳。
递钱、找零、烤串,动作比平时更沉默,更利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
那张藏在裤兜深处的旧照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我刚刚结束的血雨腥风并未真正远去,那些死去的亡魂和潜伏的恶意,依旧在阴影里窥伺。
傍晚,天阴沉得厉害,像是憋着一场更大的雨。
巷子里的人流多了起来。
小石头又出现了。
像只灰扑扑的小耗子,悄无声息地溜达到摊子附近。
他没靠近,就蹲在巷子对面一个关门的五金店台阶上,抱着膝盖,大眼睛时不时瞟向我这边,又飞快地移开,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和饥饿的本能。
我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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