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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帮忙!”
我厉声对王婆子喝道,声音不容置疑。
王婆子被我吼得又是一哆嗦,看着我这副浑身浴血(污)、状若疯魔的样子,终究是恐惧占了上风,连滚带爬地过来。
我迅速解开盖着油条筐的塑料布,浓郁的油香瞬间在冰冷的堂屋里弥漫开来。
这熟悉的味道,让我麻木的神经似乎又活络了一分。
“把这些油条收好!”
我把油条筐推给她,自己则飞快地打开铁皮桶,拿出那个油腻腻的粗盐罐子和破碗。
顾不上许多,我重新撕下干净的粗布条,蘸了凉透的井水(王婆子之前烧的开水早没了),极其小心地擦拭江屿脸上新渗出的冷汗和污迹。
又蘸了点粗盐,咬着牙,忍着心头的剧痛,极其快速、极其轻柔地在他胸口伤口边缘那些相对“干净”
的皮肉上擦了一下。
“唔…”
江屿昏迷中的身体猛地一抽!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那只冰冷僵硬的手,指关节极其微弱地…又蜷缩了一下!
我的心也跟着抽紧。
但动作不敢停。
擦完盐,我拿出怀里那两个还带着微温的烤红薯。
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流蜜、散发着温暖甜香的瓤。
“傻子…有…有吃的了…”
我声音哽咽着,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抠下一小块最软糯温热的红薯瓤,极其笨拙地、一点一点地塞进他干裂乌紫的嘴唇缝隙里。
他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似乎被那点温热和甜香刺激到了。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喉结,极其微弱地…滑动了一下。
那一点点温热的红薯瓤,极其缓慢地…被他咽了下去!
成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他冰冷的身体旁,额头抵着他缠满粗布的胸口,贪婪地感受着那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强的起伏,哭得像个傻子。
“…戒…指…”
一个极其微弱、破碎得如同风中呓语般的气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被剧痛折磨后的极度疲惫,却无比清晰地,从他干裂的嘴唇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我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对上他那双不知何时又掀开一丝缝隙的眼眸。
那双布满血丝、如同淬火刀锋般的眼底深处,那点新生的寒芒,在炉火余烬和月光的映照下,微弱,却异常坚定地……亮着。
他的视线,穿透泪水和黑暗,死死地、无比精准地……钉在了我左手无名指根——那枚糊满血污、焦黑泥浆、冰冷硌人的戒指上。
沾满血污和焦黑痕迹的嘴唇极其艰难地翕动着,那个滚烫的、带着无尽执念的字眼,如同烧熔的铅块,再次重重地砸下: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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