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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救人!”
老耿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他脸上也挂了彩,一道血口子从眉骨划到颧骨,但他动作最快,已经扑到赵大山那只脚露出的位置,用柴刀当铲子,拼命地挖起来。
我冲到江屿身边,眼泪糊了满脸,想帮他搬开那截断木,手刚碰到冰冷的木头,就被他嘶哑地喝止:“别动!
下面压着…压着货!”
货?我这才看清,在他被埋的腿旁边,雪堆被扒开一小块,露出几个被砸得变了形、却依旧被粗麻绳捆扎得死死的竹筐!
其中一个筐口裂开了,金黄色的、粘稠醇厚的椴树蜜正从裂口处缓缓流淌出来,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散发出清冽醉人的甜香,与浓重的血腥味和冰冷的雪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怪诞又让人心头发酸的气息。
都这时候了!
他还惦记着这些山货!
这些他豁出命去、要带出去换钱救命的椴树蜜!
“你…”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跪在冰冷的雪地上,用手拼命地帮他扒开腿边的积雪。
冰冷的雪块冻得手指麻木,碰到他伤口流出的温热血迹,又烫得心尖发颤。
“没…没事,”
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往下淌,“腿…腿没断…压麻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在用左臂死命地扒拉,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蜜…蜜不能洒…那是…钱…是大山哥的腿…”
另一边,老耿和赵大柱他们终于把赵大山从雪堆里刨了出来。
赵大山脸色死灰,嘴唇发紫,那条本就冻伤严重的腿被砸得血肉模糊,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只有微弱的进气,不见出气。
“哥!
哥你醒醒啊!”
赵大柱抱着他哥,哭得撕心裂肺。
老林拖着断腿爬过来,看了一眼赵大山的伤势,那张黑脸更沉了。
“快!
抬回去!
老孙头!
快喊老孙头!”
他嘶声喊着,自己也疼得直抽抽。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重伤的赵大山和断了腿的老林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挪。
老耿背上背着昏迷的赵大山,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江哥!
晚晚姐!”
赵大柱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睛看向还在雪堆里挣扎的江屿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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