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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港口,空气咸腥粘稠。
巨大的龙门吊在夜色里沉默矗立,像钢铁巨兽的骨架。
远洋货轮低沉的汽笛声贴着海面滚过,带来远方未知海域的气息。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滑进港口深处一片废弃的旧船厂。
锈蚀的船台如同搁浅的鲸鱼骨架,淹没在齐腰深的荒草里,只留下斑驳的阴影。
货厢后门无声滑开。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血腥味和…某种冰冷金属器械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俨然是一个移动的微型手术室兼审讯间。
惨白的无影灯下,那个代号“铁塔”
的疤脸熊手下,被固定在特制的医疗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强效镇定剂和维持生命的药剂正通过静脉点滴,艰难地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他后背被苏晚捅穿的伤口虽然缝合了,但内里肺部的损伤和失血过多,加上精神崩溃带来的全面衰竭,让这具庞大的身躯如同被蛀空的朽木。
江屿站在医疗床旁,一身深色便装,身影在惨白灯光下拉得很长。
他正低头看着平板屏幕上跳动的生命体征数据,眉头紧锁。
几个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医疗人员(实际是晚屿集团安全部最顶尖的医疗和审讯专家)正有条不紊地操作着各种仪器。
苏晚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双手抱臂。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013号的扭曲金属牌,冰凉的棱角硌着皮肤。
她的目光没有看“铁塔”
,而是穿透车厢狭窄的气窗,投向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海风穿过荒草和铁锈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铁塔”
在矿坑里的呓语,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反复烫烙着她的神经。
**海狼没死?**
**娘是叛徒?**
**钥匙是叛徒的钥匙?**
混乱的线索和冰冷的指控在脑海中疯狂撕扯。
她强迫自己冷静,像梳理酱料配方一样,将碎片一点点剥离。
海狼的生死,是债主内部放出的烟雾,还是确有其事?娘的“叛徒”
之名,是债主泼的脏水,还是…那个铁盒里隐藏的真相?那把“钥匙”
,究竟指向何处?
“体征还在持续恶化。”
一个医疗专家低声汇报,声音平板无波,“脑电波显示深度昏迷伴异常高频放电,可能是精神崩溃后的脑损伤。
语言中枢功能几乎丧失,常规审讯手段…无效。”
“物理刺激呢?”
江屿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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