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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于伟下了车，在风中站了一刻。

他的茂盛的头发被吹得蓬蓬勃勃的，使我联想到冬季里旺盛的炉火。

他再次回到车里时用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ldo;好了，我们回城。

&rdo;他压低噪音补充一句，&ldo;我永远舍不得休你。

&rdo;

吉普车晃了一下，从一条沟坎跃上通往城里的宽阔的道路。

我望了一眼八方台镇，落日已变为猩红色，它正如火如条地沉沦。

八方台镇的房屋看起来影影绰绰的。

我只觉得心底一股浓浓的渴望终于冲出心扉，我急忙说：&ldo;于伟，快停车!&rdo;

于伟踩了刹车：&ldo;怎么?&rdo;

&ldo;去八方台镇。

&rdo;我说，&ldo;我想要那个孩子。

&rdo;

于伟吃惊地看着我，他怔了半晌才说：&ldo;别勉强自己接受不喜欢的东西。

&rdo;

&ldo;不是东西!&rdo;我激烈反驳，&ldo;是我们的孩子!&rdo;

&ldo;你可别后悔，再想一想。

&rdo;于伟说，&ldo;我最不愿意看到你难过。

&rdo;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轮辉煌的落日说：&ldo;快去那个镇子，我听见那孩子在呼唤我。

&rdo;

的确，我听见了落日燃烧的声音，那是一种生命在行走的声音，一种生命在呼唤的声音。

三个人

八方台镇迷宫样的格局使我们备受周折。

车子绕来绕去，总是见到一样的房屋，一样的小庭院，一样的猪舍和鸡架。

甚至缩着头走在篱笆外土路上的人也都是同一种表情。

我们不得不停下车询问一个老人：王吉成家该怎么走?那老人穿件单薄的黑夹袄，双手抄在祆袖，瘦削的脸，紫嘴唇，说话时有点哆哆嗦嗦的。

他努了一下嘴，指着车停着的地方说，那就是。

我们谢他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掠过一丝悲哀的表情。

我和于伟面面相觑，我们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并不知道王吉成家的确切位置，可我们的车就停在那里。

于伟拉了一下我的手，鼓励我走进那个庭院。

我最先看到了房前窗下的一小块花圃。

经霜后的波斯菊和罂粟花的枝蔓颓然地纠缠在一起，有两只秃头的鸡在土里扒来扒去。

沿着花圃的墙壁向上看，可以望见形形色色的菜籽一把把地垂吊着。

如果说这古旧的房屋很像一个沉默而神秘的印第安人的话，那么这些在晚风中微微摇曳的菜籽就是印第安人身上斜插的羽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