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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日年却升早早就醒了,天还没亮,屋子里灰蒙蒙的,窗外的远方隐约传来炮声。
姜冬沉还未醒,脸面向年却升,手也随意地搭在年却升心口上,随着年却升的呼吸,轻轻起伏。
这两天姜冬沉很忙也很累,不过这累和年却升并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因为那些来自各家的宴请。
自年家不在以后,与姜家交好的大家族就算是一个也没有了,那些小家族却很多。
姜闻道与家族相交必有一定例,便是不问其地位权势高低,只看他家风清正与否。
所以像尉迟家那样的家族抛来的邀请,姜闻道一个也不接。
与年家交好是他为年风临定下的特例,如今他们都不在了,这个特例也不必有了。
所以说,家族越大,规律就越多,秩序也越严整,家风苛刻的不行。
姜家是大家族中唯一与这些惯例反道而行的。
姜家为人亲厚,小家族们也愿意追随姜家。
所以在那些家族的宴会上,和别人交谈,三言两语的应付是不行的,不能用应付大家族的话来对待小家族,太官方正式,会伤了和气。
姜冬沉是姜家亲子,与他交谈的就很多,姜冬沉不太应付得了。
这种需要过多交流的场面,平时扔给年却升应付就行了。
可这次却不能那般失礼,年却升也不能帮忙应付,姜冬沉便显得十分左支右拙。
再加上同龄人也有志趣不合,他们一腔热情地拉姜冬沉去看他们收藏的什么古铜瓷器,什么上古典籍,乃至珠玉宝饰或旧子古币。
他们盛情难却,姜冬沉只好跟着去,但说起来他也只能翻翻那些典籍,可通篇晦涩难懂,生僻字奇多,不知所云。
姜冬沉看了只想皱眉,抬头去看看别的,那一堆金玉宝饰之物又让他迷茫的不行。
不过这些姜冬沉都可以理解,在一个人见到仰慕已久的人时,难免不想要拿出来最好的东西款待。
在这一腔热情的渲染下,便容易让人忘了对方是否真的喜欢。
姜冬沉最怕遇到的是姑娘,还有其他家族长辈对家室的询问。
若在宴上也还好,被谁问起什么可有家室或心上人,年却升不开口,穆敛也会说些什么有了有了无须惦记婚期未定另再告知之类的话。
那些长辈都在主位,风流之事不入耳。
而若是私下碰见谁家小姐,免不了被拉着一通纠缠。
先明知故问地问问四公子最近如何呀,近来可好啊,再有意无意的把话题牵到他和年却升身上。
看着他身边那位一身白衣面色疏离的俊俏公子,又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年却升,总不好直问他是不是把年却升找回来了,便搬出那个年却升听了都想笑场的问题:“年却升真是你眼泪掉到剑上光芒四射后复活的吗?”
姑娘!
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这种版本让那些歌女们听听也就算了,可你们是仙门世家的小姐啊!
姜冬沉不知如何作答,年却升在身后一脸冷漠道:“你觉得呢。”
年却升冷着脸的时候疏离得可怕,姑娘们也就六次噤声了。
姜冬沉再温言几句挽回一下姜家的形象,等那些姑娘都走了,年却升才抱着手闷闷不乐道:“哥哥,命犯桃花,还真是挡也挡不住啊。”
姜冬沉也没心情理会他调侃和醋酸了,拉着他到没有人的地方,伸伸手道:“你快抱一下我吧,我要累死了。”
年却升看他苦着脸十分郁闷,心疼也有,无奈也有,叹了口气又微微笑起来,将姜冬沉抱进怀里,姜冬沉就叹着气把头枕在他肩上,算是那一天中唯一的小憩。
叹道:“我再也不想参加什么宴会了。”
那毕竟是在别人家,两个人穿着白衣又过于显眼,于是谁也不敢抱的太久,只一会儿就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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