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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小馆的小推车上,放了好几只竹篮,里头装满了染了胭脂色的鸭蛋,个个圆润饱满。
无论是进如意小馆用饭,还是路过如意小馆的门口,阿福都会笑着招手,往他们手中塞两枚红鸭蛋。
牛大胆才进如意小馆,手里亦被塞了两红鸭蛋。
他走到桌前坐下,将红鸭蛋敲了敲桌面,又滚上一圈,轻松地将壳剥下,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牛大胆,你不知晓吗?长生他媳妇儿生了。”
其他桌的食客互相攀谈着,哈哈大笑,“这一生,长生可是连跑船都不去了,日日都在家里守着他媳妇儿听说,还准备参加今年的秋闱呢。”
他们一直知晓沈长生是个有本事的。
秀才他们见过,可中了秀才还去跑船挣钱的,整个青云县,就只有沈长生一人。
“这么快啊。”
一枚红鸭蛋下去,肚里也不见饱。
牛大胆吆喝着点了几道菜,嚼了几颗兰花豆,“原先雁雁成亲,我瞧着他媳妇儿精神不错,还未生,眼下我们一家回了趟老家,竟都生好了。
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是妹妹!”
沈锦书左手捏着好些莲蓬,右手的木桶里放了不少莲花,一手泥泞地跑进如意小馆。
“阿爹给妹妹取得‘月栖’二字,好听吧,我的妹妹最最最可爱了。”
说起沈月栖时,沈锦书洋洋得意。
她将木桶中的莲花仔细地插进柜台上的瓷瓶中,又去洗了一把手,乖巧地坐在小椅上剥莲蓬。
眼下她不仅要护着雁雁,还有一个妹妹要护。
“田假一放,牛叔就又可以在如意小馆瞧见凤姐儿了。
嗯,凤姐儿长高了。”
牛大胆很是喜欢沈锦书,大半个月不见,笑着与她打招呼,顺道给她塞了一把特地从家里顺的饴糖。
“谢谢牛叔,牛叔也愈发健朗了!”
沈锦书笑眯眯地夸了牛大胆一句,继续低头剥莲蓬。
“倒是可惜没有凑成一个‘好’字。”
一食客扒了一口饭,盯着沈锦书,“这么一瞧沈家女多男少啊,日后老人,有个儿子,总有所依靠的。
女娃娃,总归是要嫁出去的嘛。”
“胡说!”
听了食客这样的话,沈锦书剥着莲蓬的手一滞,登时不乐意了,“雁雁不还在桃枝巷,雁雁最孝顺祖母了。
日后我长大了,也会孝顺祖母与阿爹阿娘的,妹妹也是人是否能靠得住,与个人的品性有关,于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她剥起莲蓬来很快,一颗接着一颗地丢进菜篮中。
有一两颗在她力道的撞击下弹出菜篮,引得软绵绵伸着爪子去拨弄。
只是方才还笑盈盈的小脸如今眉头微皱。
“凤姐儿生气了?我就随便讲讲。”
那食客瞧着沈锦书这副瘪嘴的模样,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陈叔叔与你赔不是了,女娃娃也好,也好就像我们凤姐儿,将我说的一愣一愣的,书读得就比我们家那小子好。”
见沈锦书依旧不理他,他也只当是小孩子的脾性,转身就与牛大胆攀谈,“牛大胆,你喜欢男娃娃还是女娃娃?”
李龙的伤势基本恢复好了,与沈雁回两只铁锅下,如意小馆的菜出得极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牛大胆面前便摆好了清炒藕尖、酱烧黄鱼与一道油豆腐嵌肉。
牛大胆夹了一筷子清炒藕尖,六月初的藕尖极为脆嫩,在嘴里爆开汁水,嚼起来咯吱作响。
这样清爽的味道让他心情亦是不错,他笑着开口,“生男生女哪是我能决定的嘛,只要是他们小两口生的,我都喜欢。
我眼下愈瞧凤姐儿心中愈欢喜,要是能有凤姐儿这样的孙女,我做梦亦是要笑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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