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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嘲笑我,可以威胁逐出法庭,但我仍要高喊出我的真理,直到我窒息,将我掐得半死。
——F·纳博科夫《洛丽塔》
到了大概晚上六点钟,卢玉珠才从自己的大哥大嫂的家里回来。
当她脱下皮靴进屋的时候,杜浚升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满桌子都是杜浚升已经做好的饭菜:四个凉菜——一大碗鲍鱼木耳杂素捞拌、一盘夫妻肺片、一盘蒜泥汆白肉、一盘乾隆白菜;四个热素菜——一盘用西蓝花、香菇、芸豆、南瓜和芋头刚炸好的日式天妇罗、一盘芦笋炒豆干配鲜虾仁、一盘白灼油菜、一锅鸡汤玉米笋烩青豆白萝卜;三个热荤菜:一份炸小狮子头、一份锅包肉、一份辣子鸡、一份清蒸鲈鱼;除此之外,分别在卢玉珠平时吃饭的座位和杜浚升平时的座位前,还各摆了一盘烤菲力牛排——应该是为了让牛排不太快冷掉,杜浚升还在盘子下面各摆上了一盏电热杯垫。
而在这些菜的旁边,还摆了一瓶红酒跟两个清洗干净又擦干净的红酒杯。
“啊——妈,你回来了。”
正忙活着杜浚升一回头,就看到了卢玉珠。
但此刻他却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迎接卢玉珠。
其实在腊月二十七半夜到腊月二十八早上,自己看完了卢玉珠的那些文件夹里的秘密之后,杜浚升是很生气的,哪怕是在他故意主动跟卢玉珠“承认”
了“错误”
,确定了卢玉珠一定会在大年三十回家之后——他就是要跟卢玉珠彻底摊牌,所以他觉得也不用再给自己的妈妈留什么脸面了。
甚至在他关掉文件夹、放下手机的那一刻,他连年夜饭都不准备做了,即便是做饭,他也准备赶紧去尚未放假的超市里,卖点做好的现成的、预制的或半预制的菜肴糊弄一下算了。
随即,饥疲交迫的杜浚升,倒头就睡。
结果,那天他做了个梦;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梦里回忆了一遍儿时的一个经历,因为这个梦跟他小时候经历过的那件事基本上没有一点差别——
那是在杜浚升两岁多的时候的一个夏天,卢玉珠推着婴儿车,带着杜浚升去下楼遛弯,快回家的时候,卢玉珠跟自家楼下的邻居大妈聊了会儿天,结果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两岁多杜浚升在婴儿车上晃悠了好一会儿,居然就把婴儿车给掀翻了,杜浚升自己也是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胳膊上、膝盖上、脚踝上都戗破了皮。
这一下,登时给卢玉珠吓到了,急忙抱起孩子、合上婴儿车,也顾不上跟邻居大妈道别,便迈着箭步上了楼。
那一下可真给杜浚升摔得不轻,因为他此后每次摔倒摔伤,都感觉跟自己两岁多的那次摔伤后的疼痛感没法比。
到家之后,卢玉珠也彻底被吓慌了神,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给杜浚升的伤口擦着酒精、之后又扑上点儿滇南白药散。
两岁大的孩子,又是第一次被人在伤口上擦酒精,那种酒精在创口处火辣辣蛰痛的感觉,让杜浚升疼得哇哇直叫唤;而杜浚升越是叫唤,当年尚且年轻、且刚做妈妈没多久的卢玉珠就是越是心疼、也越是慌乱。
“啊,不哭不哭哦!
宝宝!
升升不哭哦!
……再稍等一下,再稍等一下下!
妈妈给你擦完药,咱们就不疼了哦!
升升不哭哦!
乖宝宝!
好宝宝!
不哭了哦……”
等药散都扑完了,杜浚升还是在床上哭个不停,卢玉珠也依旧潸然不止——她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没辙。
她想了想,只好抱着杜浚升躺在床上,然后对着杜浚升的脸亲了一下,然后接着哄着:“对不起啊!
妈妈没照看好!
让宝宝受伤了……不哭不哭!
妈妈亲一个……唔……亲一个!
升升不哭了好不好?宝宝乖!
不疼了、不疼了哦!
宝宝乖……”
没想到,当卢玉珠把嘴巴亲到杜浚升的额头上的时候,两岁多的杜浚升还真就不哭了;可当卢玉珠的嘴巴一离开杜浚升的额头,这小家伙就又哭得跟打雷一样。
卢玉珠一看,亲吻有效,就继续在杜浚升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继续抚慰着杜浚升:“哦呦——宝宝要妈妈亲呀!
妈妈就继续亲亲升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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