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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朱远山终于再次平静下来，他说了句抱歉，继续回忆。

&ldo;朱洗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他双手攥住两根铅笔，铅笔的另外一端插进了自己的眼窝，他的脸上到处是血，桌子上地板上也溅了很多血。

朱洗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可是脸上却带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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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被吓坏了，当时就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足足有好几秒，朱洗仿佛不知道痛似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径直走到我面前，他的手上粘着很多血，从我的脸上摸过去，接着又走回到书桌前，拿出自己的画册，小心地抱在胸口，他每走一步，眼窝里的铅笔就颤动一下，血柱便从伤口喷涌而出洒落在地板上。

我终于回过神来，马上去拿车钥匙，等回过头的时候发现，朱洗已经昏死在地板上了，他呼吸很微弱，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他止血，只能紧紧地抱住他，那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我真的很怕朱洗在我怀里慢慢地变冷，就这样离我而去。

我心底生起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和寒冷，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灯火通明的家里只有我们父子二人，我抱着满身是血的朱洗不停地叫喊着他的名字，不停地告诉他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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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双手抱着朱洗走到楼下的车库，发动汽车去了医院。

在车上，朱洗眼睛里流出的血开始在脸颊上慢慢凝固起来，车窗外飘着大雪，灯很暗，我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朱洗的手，他依然昏迷着，也不知道是否能听得到我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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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到医院已经快十点了，当护士喊来医生将朱洗推进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倒在医院过道的长椅上，那晚很冷，我几乎没穿什么就跑了出来，开始很激动就不觉得什么，结果一放松下来才觉得冻得难受，过了好久才想起叫秘书送诊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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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医生告诉我，朱洗的伤很重，而且眼球无法保住，必须马上摘除，否则铅毒进入脑部则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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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手术持续了几个小时，几乎到了第二天凌晨。

医生后来告诉我，铅笔插得很深，贯通了眼球和视觉神经，而且伤口太大，医生怕难以收口会导致发炎和破伤风，即便摘除两个眼球，脑内神经也受损严重，至于复明的机会根本就是不可能，而且由于失血过多，朱洗的身体很虚弱。

由于担心他眼部受感染，这些天他一直在重病监护室，还没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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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我绝对不相信儿子会这样做，在那之前他都是好好的，一点异样也没有，平时也非常活泼好动，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噩梦，噩梦。

&rdo;朱远山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不住地颤动着，他的眼神弥散，沉溺在几天前的打击和悲痛中。

过了好一会儿等他稍许平静后我才继续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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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说你儿子当时被铅笔刺中眼睛还站起来朝你走来，并且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画册?&rdo;我问道。

&ldo;嗯，是的。

&rdo;朱远山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很费力，虽然我知道他极不愿意提起，但这是在工作，我也没有办法。

&ldo;你还记得他的动作么，能模仿一下么?&rdo;

朱远山有些奇怪地望我，思考了良久最终还是同意了，并且让苏洛站在他当天站的位置--朱洗房间的门口。

朱远山则从书桌前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平稳径直地走向苏洛，接着以同样的速度走回来并毫不犹豫地弯下腰从桌子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一本画册递给我。

&ldo;当夜朱洗就是你现在这样的?&rdo;我惊讶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