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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蛮音身上汗毛直炸。
她觉得灵魂都在被这声声叫喊涿取生机。
薛止慢慢靠近她,状作不经意看了一眼她脖颈上的微汗。
“娘娘,很怕吗?”
跟现在,别无二致。
一样的语气,相似的气音,都是那种表情,那种笑意浮于表面,其实内里全是探究和取乐的表情。
薛止笑着问她:“很怕么?”
他应该很喜欢自己颤抖、瑟缩,不可反抗的样子。
她现在,可不就像茎梗上的最后一瓣儿叶子,枯黄秋蒙,泛着泥土的草腥气,风吹起,再被人一踩,连水儿都没剩多少,蔫蔫沾在地上。
薛止如此期待她逐渐失去活力,成为枯萎的枝,失羽的鸟。
他会觉得很有意思。
江蛮音总觉得,薛止有一种乖戾感。
他到底在乎什么,他做这么多事情,目的是什么。
他没有执念,没有目标,一切只凭兴致。
这种人,很怪异。
怪异到没有弱点。
到底要用什么和他抵抗周旋。
他喜欢自己的身体、样貌、性格?不,都不是。
他只是喜欢欣赏猎物无措的的状态,被逼入绝路的惊慌。
最好再向他投入求救的眼神。
他就会餍足、微笑。
江蛮音在极速思考,这到底为什么。
宫里这么大,纪律森严,宦官升职更是难上加难,他这种人,是怎么从小太监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他到底在意什么。
薛止就这么看着她,江蛮音的表情分毫未变,他却知道她在思索、紧张,然后浓黑的眼珠骨碌一转,直直看他。
目光相对,薛止觉得江蛮音的眼睛漂亮极了,什么漆沉冷淡啊,他都不在乎。
薛止喜欢这种,有穿透欲,想要能看懂人心的眼睛。
这样的眼睛,装在剔透的琉璃净瓶里,好好封存起来,冰冷脆弱的样子,肯定会更加生动。
倏忽,这双漆深发亮的眸子突然贴近——
江蛮音靠伏过来,直盯着他,这样的距离已经非常危险。
她眼睛一眨未眨,似是想要看清他的瞳孔深处。
他那双鹤色淡青的眸子,眼线深邃,有浓长翘起的睫毛,轻眨一下,就像蝶翅闪着红色鳞点在振。
桌案上的水瓮被推到地上,哐当一声,水也顺着地板淅淅沥沥流。
同时,他的眼珠也微怔。
因为江蛮音在笑,她逐渐贴近,靠得越来越放肆,发丝穿过薛止的面庞,透着丝缕青檀香。
薛止能感受到江蛮音呵出的气息。
“掌印大人……想让我怕什么。”
她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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