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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米……
我架着奄奄一息的小石头,脚步沉重而踉跄,每一步都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沾血的脚印。
脸上干涸的血迹绷紧了皮肤,视线被糊得有些模糊。
呼吸粗重得像拉破的风箱,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就在我即将与他擦肩而过、冲出这条死亡巷道的瞬间——
伞沿,极其轻微地向上抬了一下。
昏黄的光线,终于吝啬地照亮了伞下那张脸的下半部分。
线条冷硬的下颌。
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
然后,那薄薄的唇角,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向上勾了一下。
一个冰冷、漠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的弧度。
像死神的镰刀,在黑暗中无声地划过。
擦肩而过!
冰冷的空气卷过,带着他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古墓尘埃般的阴冷气息。
那抹冰冷的、嘲弄的笑意,如同烙印,深深烫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我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停顿半秒。
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支撑着肩上这具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身体,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
架着小石头,我一步不停地冲出了巷口,冲进了外面相对开阔、但同样冰冷昏暗的街道!
身后,巷子深处那片堆满废弃物的死亡角落,连同那道撑黑伞的、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迅速被抛入浓稠的黑暗。
街道上冷风扑面,吹得我一个激灵。
远处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车灯的光柱划破黑暗。
我架着小石头,像两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血人,茫然地站在冰冷的街头。
去哪?最近的诊所?黑诊所?还是……
裤兜里,那张被血浸透的纸团,紧紧贴着大腿的皮肤。
冰冷,粘腻。
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又像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我低头,看向臂弯里小石头惨白如纸的脸,感受着他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
不能死。
你这个小混蛋……还不能死!
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我拖着他,朝着记忆中这条街尽头那个唯一亮着昏暗红光的、写着“包治百病”
的破旧招牌方向,艰难地挪动脚步。
每一步,都伴随着裤兜深处那团血纸冰冷而沉重的触感,和巷口那抹无声的、嘲弄的笑意,在脑中反复灼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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