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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重锦的话,他惭愧地笑了笑:“下次不会了。”
是这样。
还是这样。
和记忆中完全相同,从来不会生气,从来没有任何不满,自始至终都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即便他们什么都不知情,甚至第二天还欢乐地再给大师兄买去无异于毒药的吃食,但没有丝毫责怪他们的意思,仿佛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忍着。
那些素来一直被忽略的事情,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一桩桩一件件如钝刀子般在心尖上翻搅,疼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比如他们小时候,吵着想吃糖葫芦,灵玉门离镇子尚有些距离。
那时候他们很少主动下山,大师兄也不过才十几岁,甚至几岁,没大他们多少,又没有修为,每次上山下山只能徒步而行。
可无论什么时候,大师兄总能在他们吵着要的时候,从身后变出糖葫芦。
渴望的视线全部聚集在沾满糖浆的糖葫芦上面,却没看见下面那因为长期来回跋涉,而强行抑制住颤抖的双脚。
又比如,他们刚来灵玉门会怕生,会哭。
自小被扔在灵玉门无人照管,之后又要照顾他们的大师兄会用竹叶,吹着从镇上别人年轻娘亲那儿听来的安神曲给他们听,给他们讲老人哄孙子时,所记来残缺不全的传说。
竹叶吹成的曲子,悦耳安神,总能轻易地哄着他们入睡。
却没发现那时常吹着竹叶的唇时常带着不正常的红,里面被并不锋利的叶边割出一道道血痕。
听来的传说虽不全,但经过大师兄填充补满,总能引人入胜。
他们缠着大师兄,让大师兄讲到深夜,只记得那些传说太过吸引人。
饶是进了梦中,依旧全是稀奇古怪的鬼怪书生。
却忘了轻拍着他们被子的手,在寒寂的死夜中过于热得滚烫了些。
一点一滴,如同潮水悉数涌了上来。
他们最小的十一师弟在灵玉门也呆了七年。
七年前的大师兄,仅不过十五。
在别人家中,明明自己都还只是个让爹娘百般操心的少年孩子,偏生把他们养成了不知天高地厚,无忧无虑的贵家子弟。
数不清,算不尽。
他们总以为自己对大师兄并无什么不足的地方,此时才发现他们从未真真正正给过大师兄什么,不仅不清楚大师兄爱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如今竟是连他什么时候生病了都不知道,更别说在大师兄最需要别人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八师妹最先没忍住。
她碗里还盛着半碗灵米,竹筷立在碗中,手指捏紧了筷子。
鼻尖泛了红,眼珠里蓄满了泪水。
像再一次一瞬间又长大了般,她努力咬着才勉强没发出声音的唇在颤抖。
她知道,如果一旦大师兄看见了,又得担心他们。
容淮向来心细,发现他这群一直埋着脑袋的师弟师妹们似乎有些奇怪。
方想问怎么了,怀里的小孩不耐烦地拍了拍他手,道:“上去了,不喜欢吃,待在这里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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