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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骏马拉着一辆简陋的马车奔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马车外一左一右侧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扎着书童的发髻还是个孩子,另外一个则是穿着朴素眼瞳深邃,这两人正是胡暄妍和白之穆。
楼宁远闭着眼睛静静的端坐在马车里面,看起来有些瘦削的身子跟随着不断前行的马车不住的晃动,今天的他没有穿士兵的甲胄,反而穿了一件禄朝文人喜欢穿的素色衣衫,衬得他那张怎么也晒不黑的脸更是书生气十足。
“火长,还有多久到戎狄的营地?”
楼宁远忽然睁开眼睛,伸手稍稍撩开帘子询问充当车夫的胡暄妍,这次有自己的火长跟在身边,他倒是并没有多么紧张,只是害怕自己才疏学浅没办法为自己的战友们谈下更多的物资。
这次沈勇并没有派太多人去谈判,他这支残军败将在那些有志之士的文人眼里并不在考量之中,能够拿得出手的人大约也就是他和楼宁远了,只是胡暄妍想要练练楼宁远顺便去观察戎狄的实力,他这才松口。
“不消半柱香。”
胡暄妍释放出精神力向远处伸展开去探了探,回答道。
听到胡暄妍的回答后楼宁远原本平静的脸上多了些忧虑,掀开马车帘子的手也不由自主得有些颤抖起来,本就有些凉的手心里居然冒出一股股冷汗,他只觉得自己的手心一片黏腻,让他有些难受。
“怕了?”
敏感的胡暄妍很快就察觉出自己身后的楼宁远的异样,她轻笑着扭头看了一眼楼宁远问道。
楼宁远深呼出一口气,白气从他的口中缓缓升腾,最终消散在空中,随着那口气吐出后,他原本开始狂跳的心忽然奇异的平静下来。
“有点。”
楼宁远笑着回答道,丝毫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
胡暄妍听到楼宁远这么说反而扭过头去继续专心赶车,楼宁远这个人行事一向稳重,如果他真的紧张到难以正常交流的时候他也不会实话实说了,能够这么诚实承认自己害怕,那么证明这家伙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狠狠宰他们一笔,兄弟们也该改改吃食了,日日皆是那些粗糙之物实在无法让你们身子骨变得更加好。”
胡暄妍语气淡淡的吩咐道,似乎向戎狄敲竹杠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情。
楼宁远点头称是,他似乎想起自己的火长以前也是个锦衣玉食的贵女,可是自从军营之后胡暄妍却从来没有表现过那些贵人身上的精致以及对粗糙难咽粮食的挑剔。
“是极,是极。
“楼宁远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有些流里流气的流氓表情,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没憋什么好屁。
虽然楼宁远和其余一些士兵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平时举手投足之间也带着些文雅,但是毕竟他是和一些兵痞们相处良久,在潜移默化之下哪怕他再出淤泥而不染也变得和那些活在歌舞升平里的文人完全不一样,他更多的时候思维和那些士兵没有什么区别。
“到了戎狄的营地之后你们两人去和戎狄王谈,我去看看戎狄的军队。”
胡暄妍眼看着戎狄的营地快要到了,她最后嘱咐了楼宁远和白之穆一句。
这次拉马车的马是胡暄妍的马,这匹马不愧是一匹良驹,它拉着三人很快就到了戎狄营地所在处。
马车刚一靠近,戎狄的哨兵便将马车拦了下来,并且神色狠厉地开口说了一串胡暄妍听不懂的话,白之穆见状赶紧跳下马车也用一串戎狄人的话回应着哨兵的问话。
听到白之穆的话后,哨兵先是一愣,然后神色鄙夷地上下打量了坐在马车外的胡暄妍和白之穆一眼,扔下一句话后转身就朝里面走去,看起来想是去禀告去了。
“火长,那个哨兵去禀告戎狄王了,我们暂且在原地耐心等待片刻。”
白之穆趁着哨兵去禀告的功夫附身在胡暄妍耳边解释道。
胡暄妍隐晦点了点头用只有白之穆能听到的音量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心里很害怕的样子低头老实的站在原地。
难得看到胡暄妍在面对阮玲霖之外有这么乖巧的时候,白之穆有些诧异的多看了她几眼。
白之穆不止一次庆幸自己要不是因为会说戎狄语,胡暄妍也不会拍板把他带出来,再次面对这么多戎狄人,他的心情却复杂得很。
“你们就是禄朝那边派过来的使者?”
哨兵进去后不久,一个皮肤黝黑个子高大的男人便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了,他高昂着头斜视着站在他面前的胡暄妍和白之穆,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笑声,然后迈开腿走到马车旁提脚一脚踹在马车上。
马车不堪重负地咯吱咯吱惨叫着,裂纹自男人脚踹到地方向整体延伸开来,最终轰隆一声整个都坍塌碎裂。
“这就是你们戎狄的礼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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