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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间沈今竹正在窗前临摹唐武则天的飞白体《升仙太子碑》,笔力实在有限,照猫画虎都画不像,才知父亲沈二爷说的有道理,要写好飞白体,先老老实实写小篆打基础,这不才临摹了一半,宣纸上的字丑的惨不忍睹,沈今竹懊恼的将纸揉成团,抬头揉了揉眼睛,只见窗外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个盛装打扮的媳妇子走过来,连金钗玉钗这两个一等大丫鬟也都恭恭敬敬的跟在她后头说话。
一旁伺候笔墨的缨络惊讶说道:&ldo;这不是流苏姐姐吗?&rdo;
&ldo;流苏是谁啊?&rdo;沈今竹问。
缨络说道:&ldo;流苏姐姐以前是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两年前嫁给了齐管家的三儿子,去年生了儿子,还抱过来给夫人瞧哩,白白胖胖怪好看的,奴婢没有什么本事,给了他过年时的赏的银馃子当见面礼,流苏姐姐也不嫌弃,还道了谢,真真是个好人。
哦对了,现在应该改口叫齐三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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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佩兰喜好打扮,身边丫头取的名字都是妆奁的东西,金钗玉钗,缨络流苏等。
沈今竹托腮看着窗外的丽人,感叹道:&ldo;流苏多好听的名字啊,一成婚连名字都保不住,叫什么齐三家的,真是不配这样漂亮体面的人。
&rdo;
缨络暗道:女人一旦成亲,不仅连闺名很少叫了,原来的姓氏都不保吧,连夫人不也叫做徐沈氏么,表小姐的性子还真有古怪,说她不懂事,有时候聪明机灵的不像小孩子,说她懂事吧,却经常说些淘气话。
心里是这么想的,缨络嘴里却迎奉道:&ldo;是啊,流苏姐姐名字好听,人好心善,奴婢这些小丫头们都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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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正房,见了沈佩兰,笑容立刻转化为泪水,跪下磕头道:&ldo;夫人,一年没见了,您还记得奴婢,想着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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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佩兰亲自扶了流苏起来,要她坐在小杌子上说话,玉钗递了帕子擦泪,金钗则端了一杯杏仁茶,说道:&ldo;流苏姐姐,知道你以前最喜欢喝碧螺春的,怕你要奶孩子伤了奶水,就做了这杯杏仁茶。
&rdo;
流苏止了眼泪,接过茶盅,说道:&ldo;你费心了,不过现在孩子已经交给奶娘带了,我不用奶孩子,前些日子喝山楂麦芽汤药断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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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玉钗听了,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果然沈佩兰说道:&ldo;孩子一岁时最难分别,天天要跟着娘的,你舍了和孩子朝夕相处的日子来帮我管家里的小魔星,我很是感激,唉,也是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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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瞻园的惯例,小姐院里除了服侍的丫鬟们,应该还有一个总管全院的掌事娘子,都是已婚,方便出门走动。
流苏赶紧说道:&ldo;当年奴婢从这里出嫁,也说定了迟早会回瞻园的,如今奴婢已有了哥儿,哥儿听话,不太闹腾,家里奶娘丫鬟还有奴婢的婆婆一起看着他,奴婢并无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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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家从第二代魏国公开始做了家奴,已经连续两代人当瞻园外院的大管家,虽依旧是奴婢之身,但是在南京也有大宅子,同样过着呼奴唤婢的豪奢生活,流苏在齐家大院里,也是养尊处优的三少奶奶,算是瞻园嫁的顶好的大丫鬟了,令许多丫鬟羡慕不已。
沈佩兰拍着流苏的手说道:&ldo;虽是如此,哥儿毕竟太小了,你平日还是住在家里,早上来瞻园帮我管管凤鸣院。
若无事,早些回去便是,还有金钗冰糖她们看着呢,再不济,福嬷嬷也时常去瞧瞧,你不用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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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隔间竖起耳朵听的缨络心里颇为紧张:原来夫人早就安排好了人选!
流苏姐姐掌管全院,金钗要过去当表小姐的一等大丫鬟!
原来金钗早就知道她自己要去凤鸣院!
甚至知道流苏姐姐会回来当掌事娘子,要不然,她怎么会提前备好杏仁茶呢?这杏仁茶需要杏仁粉,玫瑰粉、芝麻碎、葡萄干、枸杞等十几种配料冲制,味道甜腻,一般秋冬才喝,如今是盛夏,仓促之下,根本凑不齐这些配料,唯一的解释,就是金钗早就知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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