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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修为,怕是也不亚于当年的自己了。
差距太大,挣扎无用。
谢景行拢起袖子叹了口气,怀中的匕首易水隐隐灼烫,发带束着他墨色的发丝,在凛凛魔气之中纷飞。
这能抵挡对方的一招一式吗?谢景行思虑半晌,还是苦笑摇头。
圣人境与渡劫境的差距,并不是人数能抵平的,别说法宝,就是儒门三相本尊联手,也未必打的过。
只怕那人疯起来,只有道祖佛宗双双来此,才能阻挡的了吧。
“多想无益,该来的迟早会来。”
谢景行侥幸地想道:“如今我不过是个得了传承的小弟子,境界也不复从前,他……说不定认不出来呢。”
他被困其中无处可去,索性听天由命,穿过纷飞的红梅,向幽深的黑暗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他原来是到了阵中的凉亭了。
那里早有一人,正于亭中独饮。
男人坐在长亭之中,倚着栏杆,黑袍逶地,上面隐约绣着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仿佛流动一般。
他漆黑如鸦羽般的发披在脑后,背影极是强劲有力,自斟自饮的剪影孤独潇洒,却又透着尊贵雍容,仿佛君临天下的帝王。
谢景行远远站着,漆黑如深渊的眸子骤然一缩,即使他心态平稳,有所预料,在看到他的背影时,却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像是不敢再面对一般。
那便是北渊洲之主,魔道帝尊,殷无极。
也是圣人谢衍早已逐出门墙的逆徒。
殷无极把玩着酒杯,饮一杯,倾一杯,浑然不顾那是千金不换的异域灵酒。
而亭下被酒液浇灌的地方,是一枝白梅,即使被魔气环绕,却孤傲至极,白的像雪。
其余被魔气染成殷红色的梅瓣从枝头坠落,又被罡风撕裂,委顿一地,唯有白梅孤芳自赏,迎风独立,在一地艳红之中格外刺眼。
“怎么就只有你纤尘不染,叫人讨厌。”
黑袍的魔懒洋洋地撑起下颌,抬起腕子,将金樽之中的美酒从花瓣之上淋下。
裹挟着魔气的葡萄美酒从洁白的花瓣上流过,尽数没入土壤。
而花瓣依旧灵气浓郁,昂首独立,即使被如此浓厚的魔气浇灌,也不曾屈服半点。
谢景行抬眼看去,那是自己数千年前种在那里的梅花,那时殷无极还未叛出门墙,还给梅花取了名字。
叫“不染”
。
以示高洁脱俗,不染尘埃。
此时,他却一心要它染上血色,要它毁了。
仿佛在和谁较劲一般。
“不愧是他手植的梅树,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魔自言自语着,却是讽刺地轻笑:“宁可摧折,也不弯腰,好,当真是好。”
他像是和谁置气一般,抬起手,却是想要将这倔强的花彻底碾平,让它零落成泥。
可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作罢,像是失了兴趣似的移开眼,随手掷下金樽。
器皿发出当啷的响声,滚落在地。
谢景行知道必须快走,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似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想道:他大抵过的还不错,万魔之上,一令天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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