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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静静泊在水面,船夫也已到夜市看热闹去了。
黄珊躺在榻上看着正俯身安顿她的白玉京,一手仍拽着他的袖子。
白玉京顺势在榻沿侧身坐下,又望了眼她紧紧不放的手,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黄珊乖顺的侧伏在枕上,忽而问:“你心里一点都不喜欢我么。”
白玉京半晌道:“若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今晚可真是疯到家了。”
黄珊又目光朦胧的瞅他一会儿,轻声说:“那你知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白玉京道:“……大概知道。”
河上暖风透窗送月,黄珊的长发柔软的散在肩背上,雪白的脸庞似乎透出股说不上的晕色,白玉京看着看着,忽而就明白了什么。
只听她小声道:“那你肯定也知道,我整个人都可以是你的。”
……
白玉京沉默之极的坐在榻上,他望向黄珊的眼神足以令世上任何一个女人浑身发软,那是一种再明白不过的神色了。
但是他就这么看了半晌,忽然又叹了口气。
这次叹息的意味比起方才简直不知复杂了多少倍。
黄珊的声音软的几乎有些怯了:“……你为什么要叹气。”
白玉京神色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他复杂的看了黄珊半晌,道:“我只是恨我今天才发现自己竟是个正人君子。”
他似乎要起身,于是轻轻的挣了下被她握住的袍袖。
黄珊也不说话,只不松手,可等白玉京斟酌片刻后再次侧身,用那种目光俯望她时,她脸上红晕满布,紧张道:“……我……你能先不走,就这么陪陪我么。”
白玉京的神色已经复杂到难以形容了。
他似乎极其无奈,最终出了口气:“好。”
黄珊怔怔望着他,忽然间一股锥心般细锐的痛楚从深处涌了上来,压过身上的一切感觉,将她的灵魂都吸了进去。
她窒息片刻,恍惚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不自觉的抓住了白玉京的手指。
黄珊看了看与他交握的手,出声问:“你说喜欢我的话,明天还算数吗?”
白玉京凝视着她的神色清又沉静,已褪去了方才难言的暧昧气息,他“嗯”
的应了她一声。
黄珊微微笑了,回味着刚才那种痛楚,有些高兴的闭上了眼睛。
……
钱塘肴馔中有几绝誉满天下。
“太和楼的油爆虾,又一村的菜肉包,清和坊王润兴的盐件儿,得月搂的肋鲞蒸鱼丸……”
距杭州府的路程愈近,夏意愈浓。
昨日晚雨淅沥未停,水雾连绵空蒙,两岸翠田村舍冲淡欲散,只见廓影。
画舫也悄然浮在雾中,顺风顺水下行。
此时距端午节又有了几日间隔。
“……还有奎元馆的虾爆鳝面。”
黄珊掰着手指头数完,这才满意的扭身看出舱外。
白玉京手扶着笠帽,正独立于舷侧上远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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