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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伽落在矮峰上,看着一切如旧的草屋的小院,心底有些感叹,以前和同窗逃学到此,偷得浮生半日闲,如今故人都不在了,这里却依旧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说也奇怪,这地方少有人知,又怎么会有人常常洒扫?
晏伽想着便掀开门帘,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窗明几净,他走到桌前,伸手抚摩着案台上陈年的刻痕,叹了口气。
他有三年没回来了,总以为已经不记得这里的样子,却没想到一切依旧如此清晰,就仿佛他昨天才来过这草庐。
内间摆着檀香架和凉席草案,桌上陈列着汝窑青瓷,还有本翻到一半的书,被窗外的风吹得乱飞。
不知道上一次来这里的人是谁,看来雅兴未尽,连茶盏也懒得收好。
晏伽走过去将书合上,看到那是一本《明月咏流集》,而且是百年前越陵山的一位名士明台先生所汇编的版本。
他记得自己根本读不下去这书,行文太过晦涩难懂,引经据典掉书袋,看两眼就头疼,大概只有那几个人会。
他正陷入冥想,忽然听到窗外几道剑鸣声,接着又闪过数个身影,不由分说地落下了一道结界,瞬间将他困在草庐之中,连四面的窗子也咣当合上了。
“万师兄说得没错,果然在这儿!”
有人得意叫道,“快,放信号!”
一簇烟花陡然升空,穿过越陵山的群峰雾海,在空中炸得万紫千红,又簌簌落下,残红飘了漫天。
拜月顶本就宽广开阔,在此处放出信号,方圆百里都能尽收眼底,此刻大概越陵山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这里的烟花,少不得要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晏伽面无表情地放下书,捏了捏眉心,觉得最后一丝耐心已然耗尽。
他当然可以硬冲出这里,但代价便是这座草庐被尽数焚毁。
但凡有知晓他名号的人,必然也清楚他从不会为这种低阶术法结界所困,然而这些人明显有恃无恐,竟试图用如此脆弱的陷阱困住他。
方才听那几人所说,是“万师兄”
让他们到此埋伏,大概便是凌绝宗的万留风了。
然而对方根本不可能知道此处对他而言有多重要,除非——是有其他人告诉万留风可以这么做。
很快,晏伽就听到了门外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剑鸣声。
“何人在此造次?”
这个声音冰冷又威严,是个女子。
晏伽听得一愣,立刻走到了门口,伏在门板上仔细听着。
“凌仙师,您来得正好!”
先前施放结界的一人忙不迭迎上去,“我等乃凌绝宗门内二等弟子,路经此处,竟然发现越陵山的旧日叛徒也逃窜至此,便将这仙道之耻围困草庐中,听候你们发落。”
那名女子默了默,才问:“你们说的人是谁?”
对方清了清嗓子,说:“正是三年前荼害仙道、叛出越陵山的罪人晏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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